我重新整顿了仙王会的秩序。
无数不合情理、不合天道的规矩，我一律废黜。
那些给强者特权、让弱者受苦的条条框框，我全部撕毁。
我建立了一套新的规则，写在了一块通天神碑上，竖立在仙王会的大殿之前，让每一个路过的仙王都能看到它。
第一条，仙王不得无故屠戮低阶修士和凡人。违者，废去修为，打入轮回。
第二条，仙王不得将活人当作玩物，不得囚禁他人取乐。违者，斩。
第三条，仙王之间不得随意争斗，有矛盾者，可到演武场公平对决，不得波及无辜宇宙。违者，双方皆受重罚。
第四条，仙王有义务守护自己统御范围内的宇宙，不得坐视不理。遇混沌之灾而不救者，视为放弃仙王之位。
这些规则，在仙王会中引起了巨大的争议。有人公开表示支持，认为这是千百年来仙王会最需要的变革。
有人暗中反对，觉得这些规则过于苛刻，是在限制仙王们的自由；还有更多的人在观望，他们想要看看，我的铁腕手段能否持久。
我并不在乎。
因为我知道，规矩建立起来容易，但要让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地遵守，还需要时间和手段。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少聪明人，他们会试探规则的底线，会寻找漏洞，会在你看不到的地方继续作恶。
但我也有我的手段。
我的轮回之道，能够洞穿因果，看透每个人的业力。那些暗中作恶的人，以为能够瞒天过海，却不知道他们的每一个因果印记都被我看在眼里。
我会给他们一次机会，两次警告，然后第三次，就是雷霆一击。
我从不滥杀，但也从不姑息。
而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处理完仙王会的事情之后，我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处理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前往边境宇宙。
我独自来到边境宇宙。这里曾经是我被太虚仙王流放的地方，也是我命运转折的起点。
如今的边境宇宙，已经比当初好了很多。边境屏障在金鹏仙王死后，那些被他抽调去维持他宫殿防御阵法的力量也回归了原位，加上我这些日子的修补，大部分裂缝都已经愈合。
但依然有不少细微的裂缝存在，像是水晶球上的发丝状裂纹，纵横交错。
混沌生物从这些裂缝中涌入，像是蝗虫一般侵蚀着已知宇宙的边缘。虽然目前规模还不算大，但长此以往，必然会酿成大祸。
我站在边境屏障前，伸出双手，按在那道由无数上古大能合力构建的屏障之上。
我能感受到屏障的每一个节点，每一道符文，每一缕法则之力。
我运转我的轮回·混元大道，将纯净的本源之力注入其中，修补那些细微的伤口。
屏障在我的力量下一点一点地恢复，那些细微的裂缝像是被重新熔接的玻璃，渐渐变得透明、完整。
我能感受到屏障之外那翻涌的混沌之气在撞击着屏障，发出低沉而绵密的闷响。
我将目光投向屏障之外。
混沌深处，一片无尽的虚无。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法则，只有最原始、最混乱的混沌之气在翻涌。
那是所有已知宇宙诞生之前的原始状态，也是一切存在最终归寂的最终归宿。
但在这片混沌之中，我能感觉到一种存在。
那是一种强大的、深邃的、带着古老恶意的存在。它的气息如同深渊，如同谜团，如同一个永恒的黑洞，吞噬着一切进入它范围的生命和能量。
然后，我看到了那双眼。
一双猩红色的眼睛，在混沌深处浮现。
眼睛巨大无比，每一只都有星辰般庞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红光。目光穿透了混沌，穿透了边境屏障，直直地锁定在我身上。
在目光的注视下，我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微微颤栗。
那是之前被我击败的黑袍男子的本体。
那个触摸到道主门槛的存在。
“你终究还是来了。”
一个声音从混沌中传来，冰冷而幽深。那声音直接在我的识海中响起，带着一种精神层面的震荡，像是一阵阵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
“是的。”我说，声音同样平静，“我来终结这一切。”
我并没有被他的气势压倒。在经历了万法殿中的洗礼之后，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刚刚踏入仙王之境的懵懂新人了。
我体内的轮回与混元融合大道在不断成长，我的仙王域已经无限接近仙帝之境。
我知道自己还不是这尊存在的对手，但我也知道，我有了站在他面前说话的资格。
“终结？”
那个声音笑了，笑声从混沌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古老的、阴沉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意味。
笑声中蕴含着极度的轻蔑和嘲讽：“你以为你能终结我？你以为你得到了万法道主的传承，就有资格和我抗衡了吗？你错了，大错特错。”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混沌之气翻涌得更加剧烈，像是被狂风卷起的巨浪，不断拍打着边境屏障。
屏障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像是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万法道主当年都无法杀死我，只能将我封印在神陨之地。你一个连仙帝都不是的小辈，凭什么说能终结我？凭你那个半吊子的轮回大道？凭你那残缺的混元感悟？还是凭你体内那点可怜的仙王本源？”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沉。
“你不过是一只井底之蛙，以为看到了一小片天空，就能俯瞰整个宇宙。你太年轻了，年轻到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存在的时间比你想象的要长久得多，我见证过亿万个宇宙的诞生与毁灭，我看过无数天骄像你一样自信满满地冲到我面前，然后像脆弱的玻璃一般碎裂。”
我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等他话音落下，我才缓缓开口：
“你说得对。我确实年轻，确实不如万法道主那般神通广大。但我也许有一件事是你没有预料到的。”
“什么事？”
我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锋芒：
“我走的是一条前无古人的路。我拥有轮回与混元融合的大道，这条大道从未有人走过。我体内，有着超越万法的力量。这股力量现在还处于萌芽状态，但终有一天，它会成长为让你也无法忽视的存在。”
那个声音沉默了。
混沌之气也安静了下来，像是被我的话所震慑。我能感觉到那对猩红色的眼睛在审视我，像是在重新评估我的分量。
片刻之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你很自信。但自信，不能当饭吃。等你踏入仙帝之境后，再来找我吧。到时候，我会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看看你所谓的轮回混元大道，在我的力量面前，到底能不能撑过三招。”
话音落下的同时，那对猩红色的眼睛开始缓缓后退，消失在混沌深处。我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性的气息逐渐远去，边境屏障上的压力也随之减轻。
我目送着存在离开，心中没有恐惧，但也没有轻敌。
我知道他的话并非危言耸听，触摸到道主门槛的存在，确实不是现在这个阶段的我能轻易战胜的。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积累，更多的磨砺。
正当我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个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息从混沌深处传来。
这股气息极其微弱，像是风中残烛，像是最后一缕即将消散的炊烟。
如果我不是正好将仙王域延伸到最大范围，如果不是我对这道气息有着刻入骨髓的熟悉，我几乎就会错过它。
我猛地停下脚步，瞳孔骤然收缩。
是李长夜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