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一拧。
金鹏仙王的头颅,就这样缓缓地从他的脖子上滑落下来。
他的眼睛依然睁着,瞪得很大,瞳孔里还残留着前一瞬间的傲慢与轻蔑,此刻却迅速被不可置信和浓烈的不甘所吞噬。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有一阵含混的气流从断裂的气管中泄出。
他到死都不相信,自己纵横万界的仙王之路,会以这样一种轻描淡写的方式画上句号。
仙王本源从断颈处喷涌而出,那是一团璀璨的金色光华,蕴含着金鹏仙王毕生的修为、法则与感悟。
它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脱离了躯壳便想夺路而逃。
我不急不缓地伸出手,五指轻轻合拢。
那团金色的本源落入我的掌心,挣扎着、跳动着,像一条被攥住七寸的金蛇。
我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的怨念与愤怒,那股意志还在试图反抗,试图冲破我的掌控。
“轮回·净化。”
我低声念道,声音里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天道的漠然。
金色的光芒在我掌心闪烁了一下。最终,它彻底消散了,化作一缕缕最纯净的能量,顺着我的经脉缓缓流淌,融入我的仙王域中。
仙王域微微震颤,像是吃了一顿大补之物,隐隐发出欢快的共鸣。
我能感觉到金鹏仙王的道则碎片在我体内被解析、分解、吸收,那些曾经属于他的力量,如今成了我向上攀登的新阶梯。
大殿中一片死寂。
那些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年月的天帝、魔帝、神女们,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连惊叫都忘记了。
他们有的被铁链贯穿琵琶骨锁在柱子上,有的被困在灵力牢笼中,有的跪伏在地,身上遍布伤痕。
此刻,他们全都仰起头,用那种混合着震惊、狂喜、怀疑、恐惧的目光死死盯着我。
我看着他们,目光扫过每一张或苍老或憔悴或绝望的面孔。
他们曾经是各自宇宙的主宰,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是万民敬仰的神明。
可在这里,在金鹏仙王的囚牢中,他们被折磨得形销骨立,尊严碎了一地,沦为了观赏用的玩物,沦为了仙王彰显权势的摆设。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炫目耀眼的光华。只是轻轻一拂,像是拂去衣角的灰尘。
但就是这轻轻一拂,那些烙印着金鹏仙王独门禁制、汲取了他们本源力量不知多少岁月的项圈发出一声声清脆的碎裂声。
裂纹从项圈表面蔓延开来,像是蛛网一般延伸,然后一块块剥落,坠落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目光望向大殿外灰蒙蒙的天空。
“你们自由了。”
在我身后传来压抑不住的哭声,男男女女,嚎啕大哭,撕心裂肺。
有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叩在石板上,磕得血流如注;有人发出嘶哑的呐喊,像是要将这些年累积的屈辱与绝望一次性宣泄出来。
有人全身颤抖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太久没有动用过灵力而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地。
金鹏仙王的死,在仙王会中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视众生如草芥的仙王们,第一次感受到了威胁。
一个能够轻易斩杀金鹏仙王的存在,一个刚刚崛起不过数日的新人,竟然有如此恐怖的战力。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太虚仙王的使者就到了我的临时住所。
那是一个身着银色长袍的仙尊,面色倨傲,却在我面前硬生生挤出几分恭敬。
他说太虚仙王有请,请我去他的宫殿“商议要事”。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闪烁不定,显然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却又不敢在我面前露出半分破绽。
我当然知道这是鸿门宴。
太虚仙王是金鹏仙王的盟友,两人在仙王会中一向同气连枝,共进退、同荣辱。
金鹏之死,等于断他一臂,他又岂能善罢甘休?
但我还是去了。
不是因为我愚蠢,而是因为我想要一次性解决这些问题。
我从来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就不妨撕得彻底一点。
让那些心存侥幸的人看清楚,到底谁才是猎人,谁才是猎物。
太虚仙王的宫殿坐落在仙王会的核心区域,整座宫殿通体由一种名为“星辰玉”的珍贵材料打造,远远望去,就像是一颗缩小了的恒星,散发着灼灼光华。
宫殿周围布置了层层叠叠的防御法阵,每一道都是仙王级的水准,互相交织,形成了一道铜墙铁壁。
当我踏入宫殿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一股肃杀之气。
大殿中已经聚集了十几位仙王。
他们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有的是身形魁梧的大汉,有的是鹤发童颜的老者,有的是冷艳绝伦的女子,有的甚至幻化成了云雾状的存在。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深沉如海,至少也是仙王榜排名前八千位的强者。
太虚仙王坐在主位上,那是一张由整块太阳神石雕琢而成的座椅,散发着耀眼的金光。
他身着一袭紫色帝袍,头戴通天冠,面容威严,目光阴沉如水。
看到我走进大殿,他并没有起身,只是冷冷地注视着我,目光像两柄冰锥,试图刺穿我的灵魂。
“烛照仙王。”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杀了金鹏仙王。”
“是的。”我坦然承认,没有半分遮掩,也没有半分犹豫。我的目光直视着他,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太虚仙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额头上的青筋隐隐跳动。他似乎没有料到我会如此干脆地承认,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过了好几息,他才继续说道,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森然:
“你知不知道,在仙王会中杀害同僚,是重罪?”
“知道。”我说,语气依然平淡,“但我不在乎。”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大殿中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十几位仙王的目光齐齐锁定在我身上,像是十几头饿狼盯着擅自闯入领地的猛虎。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杀意开始在大殿中弥漫,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太虚仙王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