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我坐在圆桌前，听着其他仙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从他们的谈话中，我对仙王会有了更多的了解。
仙王会，全称为“诸天仙王共议会，是三千年一度的重大盛会。名义上是为了让仙王们交流心得、互通有无，但实际上更重要的，是商议那些足以影响万千宇宙的事务。
比如哪些宇宙进入了末法时代，需要允许其他宇宙的修士进入寻找机缘。
比如哪些仙王陨落了，名额空出来了，该由谁的后辈去填补。
比如哪些禁忌之地又出现了异动，需要联合封锁。
这些都是大事，关系到每一个仙王的切身利益，所以每一次仙王会都充满了明争暗斗、合纵连横。
而我这种根基不稳的新晋仙王，在这种场合里，就等于一头待宰的肥羊。
“正式会议马上就开始了。”一位坐在我旁边的、穿着一身青色长袍的老者低声对我说，“小兄弟，你小心一点，待会儿怕是要有人发难。”
我转头看他，发现这位老者面容清癯，神态温和，身上的气息也并不凌厉。他的仙王榜排名应该不高，但他给我的感觉，却比其他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王亲切得多。
“多谢前辈提醒。”我点了点头，“敢问前辈怎么称呼？”
“青木仙王，排在最末那几个。”青木仙王笑了笑，“我活了十多万纪元，见过太多像你这样的新人了。有些被排挤得灰头土脸，有些直接陨落了，还有一些……最终挺过来了。”
“那前辈觉得我能挺过来吗？”
“不好说。”青木仙王摇了摇头，“你的实力和根基都还不错，但你的背景太弱了。如果你背后有一位排名靠前的仙王撑腰，那一切都会顺利得多。可惜你只有一个钓鱼的师父，而且那老头还隐退了这么多年，未必还有人记得他。”
他这话说的确实在理。在仙王会这种地方，实力和背景缺一不可。单有实力而没有人脉，是很难站稳脚跟的。
但我并不担心。
因为我知道，李长夜虽然看起来只是个钓鱼的老头，但他当年能在仙王榜上留下名号，就绝不可能只是个简单的角色。
他既然敢放我一个人来参加仙王会，就一定有他的安排。
我只需要做我自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铛！”
一声悠扬的钟声在大殿中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所有的仙王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大殿中央的那张大圆桌。
圆桌的中心，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虚影。那是一个身穿金袍、头戴帝冠的老者，面容威严，目光深邃。他虽然不是真人，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在场所有仙王的呼吸都微微一滞。
“仙王榜之灵。”青木仙王低声对我说，“每次仙王会，榜灵都会降临，宣告会议开始。”
榜灵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新的仙王……”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回荡在大殿之中：“烛照，你踏入仙王境，已为我所感知。你的一切，都已经记录在仙王榜上。你的名字，位列第九千九百九十九位。”
九千九百九十九位。
倒数第一。
听到这个名次，在场不少仙王的嘴角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倒数第一，意味着我是仙王榜上最弱的一个。任何一个排名在我之前的仙王，都有资格向我发起挑战。而一旦我输了，我的仙王名额就会被他夺走。
这也是仙王榜的规则之一，弱者没有资格占据名额。
“多谢。”我平静地回答。
榜灵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仙王会第一百七十二次正式会议，现在开始。本次会议的第一项议题——神陨之地的异动。”
随着榜灵的话音落下，大殿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神陨之地，是万千宇宙中最危险的地方之一。传说那是上古时代，第一批仙王与禁忌存在大战的战场。那一战，死了不知道多少仙王，连天地法则都被打崩了大半。
虽然战争已经过去了无数纪元，但神陨之地依然残留着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普通修士进去必死无疑，就连仙王也不敢轻易踏足。
而现在，榜灵却说神陨之地出现了异动。
“最近三千年，神陨之地的法则屏障开始变得不稳定。”榜灵的声音愈发沉重，“根据监测，至少有三位仙王的气息在神陨之地深处活跃。他们可能是上古时代的幸存者，也可能是被封印的存在，正在试图挣脱束缚。”
“所以，我们需要派人去探查清楚。”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都炸开了锅。
“我拒绝！”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仙王拍案而起，“神陨之地的危险程度，谁不知道？派人探查，和派人送死有什么分别？”
“没错，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凭什么让我们去做？”
“不如再议，等形势更加明朗再说。”
仙王们七嘴八舌地争论着，谁也不愿意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而坐在主位上的灰袍老者，却在这个时候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去，那就让新人去吧。”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我心中一惊，随即明白了他们的算计。
让我去神陨之地探查，表面上是给我立功的机会，实际上是想借刀杀人。我刚刚突破仙王境，对神陨之地的一切都不熟悉。去那种地方，和去送死真的没什么区别。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我竟然接下了这个任务。
“好，我去。”
我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波澜。
在场所有的仙王都愣住了，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惊讶、鄙夷、同情，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那些仙王的反应各异，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嘲讽。
“真是不知死活。”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怕不是连神陨之地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就敢满口答应。”
“也好，他既然要自寻死路，也省得我们费心去想别的办法了。”
“正好，如果他能死在里面，倒也省了许多麻烦，空出来的名额还能留给更有资格的人。”
只有青木仙王叹息一声，悄悄传音给我：“小兄弟，你知道接下这个差事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
“因为我没有退路。”我传音回道，“他们都是冲着我来的，就算我这次不接，后面也会有别的陷阱等着我。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青木仙王沉默了片刻，然后叹息道：“你可知道，神陨之地是什么地方？”
“还请前辈赐教。”
“那是诸天万界中最古老的战场。”
青木仙王的声音沉重得像压着一座山，“上古时代，第一批仙王与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展开决战，那一战打得天地断裂，法则崩碎，十多位仙王陨落其中。他们的残骸、怨念、大道碎片，至今依然在那片死地中游荡。任何活人踏足其中，都会遭到那些残念的无差别攻击。”
“哪怕是我这种活了十多万纪元的老家伙，也不敢轻易踏足那种地方。”
我静静地听着，然后又问了一句：“那前辈觉得，我能活着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