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境界的突破,我体内的十界轮回之盘开始稳定运转。每一次运转,我的神识、感知和灵魂强度都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攀升。
就在我收起玉牌的那一刻,我的感知触角,不经意间穿透了圣城宇宙的壁垒,延伸到了一个我以前从未触及过的维度高度。
就是这一眼。
让我浑身的汗毛猛地竖了起来。
我没有看到具体的敌人,没有看到墟兽,也没有看到那团被李长夜钓走的几何怪物。
我看到的是“背景”。
在万千宇宙的缝隙之间,在那看似虚无的漆黑背景中,我感受到了一种无处不在的、冰冷的“注视”。
就像是你一个人站在深夜的深海里,你周围什么都没有,但你分明感觉到,在脚下几万米的深渊中,有一只巨大到超出你想象边界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冷冷地盯着你。
那种感觉,不是针对我个人的恶意。
而是一种高级生命体对低级浮游生物的漠视。就像一个人看着盘子里正在努力爬行的细菌。
“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手里的明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火苗剧烈地收缩成了黄豆大小。
“看到了?”李长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他没有看我,而是双手拄着拐杖,那只独眼平静地注视着漆黑的夜空。
我转过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那……那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李长夜的语气平淡得让人害怕:“或许是虚无之潮的源头,或许是比虚无仙王还要古老的存在,又或许……只是这个宇宙本身的某种恶性肿瘤。”
他转过头,看着我那张苍白的脸。
“我早就告诉过你了,小子。你站得越高,看到的危险就越可怕。以前你是造化载境,你觉得这宇宙虽然危险,但你手里的灯还能照亮一方天地。现在你是仙尊榜第十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现在,你终于有资格看清这个宇宙的底色了。”
“底色是什么?”我咬着牙问。
“是黑暗。是无可名状的恐怖。”李长夜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这宇宙,从来就不太平。那份榜单,表面上是强者的荣誉,实际上,那是一份‘祭品名单’。”
“祭品?”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天塌下来,个子高的顶着。灾难降临的时候,排名越靠前的人,死得越早。”李长夜拿起拐杖,转身向着小巷深处走去,“你现在是第十名了。这意味着,如果在前面那九个家伙死光了之前,大劫降临,你就是第十个要去填命的人。”
他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更加佝偻。
“别高兴得太早。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也有很恐怖的东西要面对。回去睡个好觉吧,仙尊榜第十名大人。”
我站在护城河边,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刺骨的寒意。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灯。十界轮回的力量在体内奔腾不息,赋予了我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
但我的心头,却蒙上了一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的阴影。
我抬起头,再次凝视着那片深邃的星空。
我知道,李长夜没有吓唬我。
伴随着我越来越强大,那些隐藏在高维裂缝中的恐怖,那些让仙王都讳莫如深的灾难,终有一天会降临。
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它们到来之前,将自己变得更强。
“仙尊榜第一么……”
我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
既然这宇宙注定不太平,既然这榜单是一份祭品名单。
那我就爬到最高的地方去。
我倒要看看,当深渊凝视我的时候,我这盏灯,能不能把深渊也给点燃!
夜风渐凉,护城河的水面泛起细碎的银光。
我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李长夜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我刚刚突破境界的热血上。那些原本让我兴奋不已的力量提升,此刻在我心中却沉甸甸的,像是背上了一座无形的山。
“如果……”
我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如果我不变强,是不是会更幸福?”
李长夜已经走出了十几步远,闻言停了下来。他没有回头,只是拄着拐杖站在那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沉默了许久,他才叹了口气。
“那是自然。”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情绪,不是嘲讽,不是调侃,而是一种深深的、像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疲惫。
“像凡人一样生活。恋爱,结婚,生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春天播种,秋天收获。到了七八十岁,躺在床上,儿孙绕膝,安安静静地闭上眼睛。”
他转过身,看着我。月光下,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无病无灾,这也是一种幸福。”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只可惜啊……”李长夜摇了摇头,“我们是长生者。我们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从你踏入修行的那一天起,你就注定无法享受那种幸福了。”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像是看穿了我内心的所有念头。
“你难道真的向往凡人的幸福吗?”
我被这个问题击中了。
我张着嘴,半天没有说话。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我衣袍猎猎作响。
向往吗?
我想起那些年我走过的路,想起那些在黑暗中与我并肩作战的人,想起那些被我亲手镇压的禁区,想起那些在我面前化为飞灰的敌人。
我想起当我第一次提着那盏灯,照亮一片黑暗时的感觉。
不是恐惧,不是退缩。
而是一种……沸腾。
从骨子里涌出来的、无法抑制的沸腾。
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灯柄。灯芯里的火苗猛地跳动了一下,像是回应着我的内心。
我抬起头,看着李长夜。
“不向往。”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
“为什么?”李长夜挑了挑眉。
“因为凡人太脆弱了。”
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没有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