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瘪的肉体开始重新丰盈，灰白的头发从根部转为乌黑。
那盏原本光芒微弱的明灯，猛地爆发出夺目的光彩，但这一次，光芒不再是纯粹的暖白，而是在白色之中，多了一抹深邃的幽蓝——那是死亡与新生的颜色。
当第五个宇宙完成轮回闭环的瞬间，我睁开了眼睛。
周围的护城河水因为我的苏醒而掀起了几丈高的波浪，老张头的薄饼摊（现在已经是老张头的孙子在摆摊了）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玉牌拿了出来。
光幕展开。
第十四名：长生仙尊……
第十三名：烛照仙尊——所在宇宙：圣城宇宙——修为：仙尊后期（轮回载境雏形）——大道：明灯大道、生死大道。——评语：堪破生死界限，十方宇宙化作熔炉，踏入轮回之门。
我超越了那个号称“不死不灭”的长生仙尊。
我从第十八名，一口气冲到了第十三名。
李长夜坐在一旁，用手压着被风吹得乱飞的斗笠，斜着眼看着我：“动静小点！我的鱼都给你吓跑了！”
我看着他，忍不住放声大笑。几百年的枯坐和折磨，在这一刻得到了最痛快的释放。
体会到了轮回的真谛后，接下来的修炼并没有变得容易，反而变得更加凶险。
因为前五个宇宙的轮回只是一次尝试，而要把十个宇宙全部纳入一个首尾相连的庞大轮回体系，需要的计算量和法则控制力，堪称恐怖。
我将目标锁定在了仙尊榜前列的那些怪物身上。
我开始仔细研究玉牌上关于他们的评语。
第五名：混元仙尊。大道：混元大道。评语：万法归一，万气归宗。
第四名：寂灭仙尊。大道：寂灭大道。评语：所过之处，万物归虚。
他们每一个人，都将某种大道走到了极致。
我要超越他们，就不能仅仅是“拥有”十个宇宙。我必须让这十个宇宙形成一种比“混元”更完美的统一，比“寂灭”更彻底的重生。
第四百年到第五百年的这一百年间。我停止了枯坐。
我开始在万千宇宙中游历。
我去了一个即将被超新星爆炸吞噬的低维宇宙。我没有去拯救他们，而是化作一个凡人，坐在那颗即将毁灭的星球上，陪着那些绝望的生灵度过了最后的七天。我感受着他们在死亡面前的恐惧、愤怒、绝望，以及最后时刻的释然。
我将这种情绪融入了我的第六个宇宙。
我去了一个刚刚从混沌中开辟出来的新生宇宙。我看着第一缕光穿透黑暗，看着第一个单细胞生物在原始海洋中分裂。我感受着那种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的原始冲动。
我将这种冲动融入了我的第七个宇宙。
我不停地走，不停地看。
第八个宇宙，我融入了时间长河的无情。
第九个宇宙，我融入了因果纠缠的无奈。
直到第六百年。
我回到了圣城，回到了护城河边。
这天夜里，无风无月。
我盘腿坐在老石头上，李长夜罕见地没有钓鱼，而是坐在一旁，静静地抽着一杆旱烟。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是一只孤独的萤火虫。
“要开始了？”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地问。
“嗯。”我点了点头。
第十个宇宙，也是最后一块拼图。
我没有在这个宇宙里融入任何法则，任何情绪。我把它彻底放空，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容器”。
然后，我引导着前面九个已经完成轮回的宇宙，像九条狂暴的巨龙，同时冲入了这第十个宇宙之中！
“轰隆隆！”
这不是我体内的声音，而是整个圣城，不，整个圣城宇宙在发出共鸣的颤抖。
九种截然不同，甚至互相冲突的大道之力在第十个宇宙中轰然相撞。创造与毁灭、时间与空间、生死与因果……一切法则在这一刻被彻底搅碎，化作了最原始的混沌。
我承受着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痛苦，我的肉身开始寸寸龟裂，明灯上的火焰几乎被这股内卷的力量吹熄。
“守住心神！”李长夜的声音犹如一记重锤在我耳边炸响。
我咬紧牙关，将神魂死死地钉在那个混沌的中心。
“轮回！”
我在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我不需要去控制它们，我只需要给它们一个方向。
螺旋向上的方向。
混沌开始旋转。起初很慢，渐渐地，越来越快。那些被搅碎的法则碎片在旋转中开始互相融合。时间与空间结合，生与死交融。
一个巨大的、横跨了十个宇宙维度的轮盘，在我体内缓缓成型。
当这个轮盘转动第一圈的时候，我身上所有的裂纹瞬间愈合。
当它转动第二圈的时候，我那盏明灯的灯芯里，不再是跳动的火焰，而是化作了一个微缩的、散发着十色光芒的星系。
当它转动第三圈的时候。
一切归于平静。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刺瞎双眼的强光。我依然坐在那里，甚至连周围的一株小草都没有被惊动。
但我知道，我跨过去了。
造化载境巅峰的壁垒被彻底粉碎，我稳稳地站在了轮回载境的广阔大地上。
我缓缓睁开眼睛。
李长夜把旱烟在鞋底上磕了磕，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我腰间的玉牌。
我拿出玉牌，灵力探入。
仙尊榜上的名字在我眼前飞速跳动。
我越过了第十三名，越过了第十二名。
越过了那个不死不灭的长生仙尊，越过了掌控时间光阴的宙光仙尊。
我的名字，最终停在了一个让我呼吸微微一滞的位置。
第十名：烛照仙尊——所在宇宙：圣城宇宙——修为：仙尊巅峰（轮回载境）——大道：明灯大道、十界轮回大道。——评语：以十方宇宙铸就轮回之盘，生死不灭，造化无尽。踏入极境之门。
仙尊榜，第十名！
前十！
在这个囊括了万千宇宙无数天骄和老怪物的榜单上，我终于挤进了最核心的圈子。
我的目光继续往上看。
第九名……第八名……
一直看到那依然高高挂在第一名的“天衍仙尊”。
六百年的时间，我从第十七名爬到了第十名。这速度如果放在外面，足以让无数大能惊掉下巴。但我心里清楚，这最后的九个名次，每一个之间的差距，都可能比第一千名到第十名的差距还要大。
前十名里的存在，已经不能用常理去揣度了。
“第十名。不错了。”李长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稳固轮回载境，你算是摸到了仙王那层窗户纸的边缘了。”
我握着玉牌，心中的豪气刚刚涌起，却又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感觉瞬间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