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身爬起，擦掉嘴角的血迹，死死盯着那团东西。
它还在缓缓蠕动，那些几何图形在我的灯光照耀下变得更加鲜艳了。我的灯光不但没有伤到它，反而像是在给它充能。
我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不受法则克制？能同化一切法则？那我的净化之光、宇宙之力、乃至命运干涉，所有基于法则的手段都对它无效？
这不可能。万物皆有相生相克，没有绝对无敌的存在。一定有某种它害怕的东西。
但我来不及细想了。
那团东西开始朝着张凡的防御罩压了下去。
它的体积在迅速膨胀，像是一朵在激流中绽放的剧毒水母，无数彩色的触须从它的主体中延伸出来，缠绕在防御罩上。
每一根触须碰到防御罩，都会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防御罩的金光就像被酸液腐蚀一样迅速黯淡下去。
张凡咬紧牙关，拼命注入更多的灵力，但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撑住！”我暴喝一声，双脚在虚空中猛地一蹬，再次冲了上去。
这一次，我没有用灯光去净化它。我将灯光收束成一束，像一柄刺剑一样朝它的核心刺去。
物理穿透能量不足以摧毁它，那我就用最纯粹的光束，灌注我十个宇宙的本源之力，强行贯穿它！
光束撕开虚空，带着焚尽一切的温度，准确地轰在了那团东西的核心位置。
啵。
一声轻响，像是气泡破裂的声音。
光束穿过去了。
但那团东西毫发无损。光束打在它身上，就像是打在了一层水面上，直接穿了过去，在它背后的虚空中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光尾。
我愣了一瞬。
“没用的……”
那个声音再次在我脑海里炸开：“光的法则……我已经吞噬过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吞噬法则。它不仅能同化法则，还能吞噬法则。
刚才我那一击，本质上是对光的法则的运用，而它已经吞噬过类似的法则，所以对它完全无效。
我咬了咬牙，换了一种方式。
造化载境开！
我体内十个宇宙同时敞开，十种不同的大道法则从我的身体里涌出，化作十道不同颜色的光柱，分别携带着时间、空间、因果、轮回、生命、死亡、创造、毁灭、秩序、混沌的力量，朝着那团东西轰去。
这是我能动用的最强手段之一。
十种大道法则同时攻击，就算是一颗超级黑洞也会被撕成碎片。
那团东西终于有了反应。
它的蠕动猛地停止了。所有那些几何图形在一瞬间凝固，像是一幅画被按了暂停键。然后，那些图形同时开始反向旋转。
我的十道攻击落在它面前的时候，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全部被弹开了。
十种大道法则在虚空中乱窜，将周围的空间撕得支离破碎。
我脸色发白。
这都不行？
“你在试探什么呢？”
那个声音第三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股明显的嘲讽意味。
“你的法则……都是我用过的……”
下一瞬，那团东西猛地膨胀开来。无数彩色触须从它的主体中炸开，像一张大网一样朝我罩来。
触须未至，那股污染的气息已经让我体内的本源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抗拒。
不是恐惧，是恶心。就像你看到一滩腐烂的、长满了蛆虫的肉块时，从胃里翻涌上来的那种恶心。
我下意识地向后急退，但那些触须的速度比我快得多。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在虚空中折转、加速、包抄，转眼间就将我困在了中央。
一根触须擦过我的肩膀，只是一瞬间的接触，我肩头的衣物和皮肤就开始溃烂，那种彩色的几何图形迅速在我的肩膀上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啃噬我的血肉。
我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催动本源之力去驱除那些图形。
但那股污染顽固得像生了根一样，本源之力冲刷上去，只能勉强减缓它的蔓延速度，根本无法根除。
我心头大骇。
连我的本源之力都无法彻底驱散它？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就在这时，那些触须收拢了。它们从四面八方同时向中央挤压，像一只巨大的手掌要将我攥在手心里。
我能感觉到死亡的气息在逼近。
这不是开玩笑的。如果不挣脱，我真的会死在这里。
我咬破舌尖，催动全部潜力，体内的十个宇宙同时燃烧起来，将我的力量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灯光暴涨，以我为中心轰然爆发，形成了一道直径百里的光柱，直冲向上方的穹顶。
那些触须被光柱冲击得微微一滞，但仍然没有退缩。它们顶着光柱的压力，继续向我收拢。
我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被光柱蒸发成白气。我能感受到体内的本源在飞速消耗，十个宇宙的光芒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我撑不了太久了。
而这只是那团东西的“触须”，它的主体甚至还没有真正出手。
这就是我完全不是对手的敌人吗？
就在我几乎绝望的时候，一只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
那只手很瘦，骨节突出，皮肤干枯得像老树皮。但它按在我肩上的力道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温度。
接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行了行了，玩够了吧？让我来。”
李长夜。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将灯光收敛，让开了一条通道。
李长夜从我身后走了出来。他还是那副老样子，佝偻着腰，拄着拐杖，肩上挎着那个漏了底的破竹篓。
但此刻他站在我这盏光芒万丈的灯前面，那个瘦小的背影却给我一种无法言说的厚重感。
就像是一座山。
一座不动不摇的、镇压万古的山。
“年轻人啊。”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跟一个不听话的晚辈说话：“你一上来就放大招，也不看看对方是什么东西。”
他这么一说，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说风凉话？
但那团东西显然不觉得他说的是风凉话。
在李长夜出现的那一刻，那团东西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所有那些彩色触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从灯光周围缩了回去。那些不断变换的几何图形也变得混乱不堪，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
“你……是谁？”那个声音第四次响起，但这一次，它的语气变了。不再是嘲讽，不再是高高在上，而是带着一丝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