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啦 > 科幻灵异 > 天命守村人 > 第2550章 禁区降临
  渊息提灯者被我一灯砸碎后的第三百年,诸天万界迎来了一段前所未有的黄金盛世。

  破碎的宇宙在重建,被抹除的法则在复苏,就连那些最偏远、最荒芜的星域,也开始重新孕育生命的萌芽。

  掌灯军团的规模从当初的十万扩充到了三百万,他们的足迹遍布九天十地的每一个角落。哪里有渊息的残渣,哪里就有黄铜提灯燃起的金色火焰。

  但这三百年里,我反而闲了下来。

  不是我不想出去,是李长夜和姬千月联手把我摁在了圣城。

  用李长夜的话说,“你小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盏灯,你站在这里,就是对诸天万界最强大的庇护。那些边边角角的小杂鱼,让小崽子们去练练手就行了。”

  我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但更多的是为了偷懒。

  这老家伙自从渊息提灯者一战后,就以“辅佐仙尊”的名义在南坊隔壁巷子里买了间院子,每天最大的正事就是去老张头摊上排队买薄饼,然后拎着破鱼竿去城外的护城河里钓鱼。

  护城河里根本没有鱼。他却能一坐一整天。

  “这叫修身养性。”他每次都这么说。

  我懒得拆穿他。

  第三百年的秋天,圣城的葡萄藤上挂满了紫红色的果实。

  青萝酿了几大坛葡萄酒,说是等她新培育的一种能发光的水果熟了,掺在一起能酿出“星辰醉”。

  我对此深表怀疑,但没敢说出来。

  灵儿的身体却在这三百年里渐渐衰弱了下去。

  她的白发依旧是那种近乎透明的银白,但她的腰开始弯了,走路的速度也慢了。

  我无数次将本源之力渡入她体内,想要帮她续命,每次都被她一巴掌拍开。

  “我是熬药的,不是吃药的。”她总是这么说,语气还是那么冷,但眼角那丝笑意藏不住,“生老病死,这是规矩。我的规矩就是帮你熬药到最后一刻,然后躺进我早就选好的棺材里,盖上棺材板,一了百了。”

  “别说这种话。”我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

  “行了,别矫情了。”她抽回手,转身去翻动药炉上的药材,背对着我说,“我算过了,至少还能给你熬三百年的苦药。你要是真有心,就每次喝完,别再做那副要死要活的表情。”

  我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背后十个宇宙的重量,似乎又沉了一分。

  这一年冬天,第一场雪刚刚落在圣城的青石板上,老张头的薄饼摊前依然排着长队,冒着白气的炉灶在雪地里格外显眼。

  我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坐在院子里看青萝给一株长得像冰雕似的植物浇水。

  然后天黑了。

  这次的“黑”和上一次不同。

  上一次渊息狂潮降临的时候,天空像是被酸液溶解了,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后面恐怖的虚无。

  但这一次,天空还好好地待在那里,雪花还在飘,寒风还在吹,老张头摊上的吆喝声还在响。

  但影子消失了。

  我端着碗的手停住了。我看着自己的手,看着碗,看着院子里那块铺满白雪的地面。

  所有的影子都消失了。不是变淡,不是扭曲,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那样,干干净净,一丝痕迹都没有。

  紧接着,我背上十个宇宙同时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轰鸣。

  我那盏人间之灯的火苗,第一次在没有敌人出现的情况下,自发地窜起了数丈高。金黄色的光芒将整个院子照得通亮,光芒中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情绪——不是战意,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灯在害怕。

  这个认知让我浑身汗毛倒竖。四千多年来,这盏灯从灭世之灯变成人间之灯,经历过无数绝境,面对过准鲲鹏级的巢母、面对过始源之虚的狂潮、面对过专门为抹除它而生的渊息提灯者。它从来没有怕过。

  但现在,它在发抖。

  “李长夜!”

  我几乎是在咆哮的同时撕裂了空间,一步迈入了李长夜的院子。

  这老家伙正躺在藤椅上打盹,影子消失的瞬间他已经睁开了眼,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我理解不了的情绪。

  不是恐惧,而是更深、更沉重的东西。像是回忆,又像是确认,像是无数个纪元前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刻终将到来。

  “来了。”他把鱼竿放在膝上,站起身,看向圣城上方的天空,“比预计的早了七十二个纪元。”

  “什么来了?”我拎着灯,灯芯处的火苗已经在疯狂跳跃。

  李长夜没有直接回答我。他走到院子中央,抬起那只干瘦的右手,对着天空虚虚一握。

  他的手臂上浮现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不是阵法,不是法则,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其古老的力量波动——像是某种封印,又像是某种钥匙。

  “你当年问我,我活了多久。”李长夜的声音很轻,“我没有正面回答你。今天我可以告诉你了。我活了十三个纪元,每个纪元四十八万亿年。但在我之前,还有更古老的纪元。”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某处我看不见的地方,“那座禁区,就是上上个纪元的遗物。”

  他的话音未落,我看见了。

  圣城上方,大约三千里的高空,空间像一层被撕破的布帛般缓缓裂开。裂口背后不是虚空,不是渊息,而是一座山。

  一座飘浮在虚空中的山。

  山体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理,没有任何棱角,它的形状像一座被放大了亿万倍的坟冢。

  黑山没有散发出任何能量波动,没有威压,没有法则震荡,它只是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可当它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圣城、整个主宇宙、乃至我背上十个宇宙里的百万亿生灵,在同一瞬间集体失声。

  所有人都还活着,老张头还在翻他的薄饼,小胖子还抱着我送他的小灯笼在巷子里跑。

  但他们全部陷入了某种极其诡异的状态。

  他们像是被什么东西“暂停”了意识,眼睛睁着,动作继续,但眼神空洞得像是丢了魂。

  只有我和李长夜没有被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