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生命之光从掌心涌出,像一条青色的巨龙,在巢母的体内横冲直撞。
沿途的所有血肉墙壁、雾气、虚无之裔,在触碰到生命之光的瞬间全部崩碎、瓦解、消散。
不是被烧成灰烬,而是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从虚空中彻底消失。
这是我第一次用生命之力战斗。
效果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
青色的光芒在巢母体内肆虐了整整一个月。
等到光芒消散的时候,那只十万年之龄、外壳厚达十八万光年的巢母,已经被我从内部彻底瓦解。
核心被打碎,躯体崩塌,所有虚无之裔在同一瞬间全部化作虚无。
我站在虚空中,掌心还残留着一丝青色的光芒。
小树在我体内的故乡宇宙中微微摇曳,像是在邀功。
“干得好。”我对它说。
小树的叶子又颤了颤,然后安静了下来。
从那天起,我多了一种战斗方式。
灯光负责清理常规目标,生命之光负责对付那些免疫灯光的特殊目标。
两种力量交替使用,互相配合,效率比以前高了一倍不止。
第三十年,我已经清空了星图上所有标注为“新晋”的巢母坐标。
最小的那只,一万年之龄,外壳不到一万光年。
最大的那只,十二万年之龄,外壳二十万光年。
加上中间那些大大小小的巢母,十年间我总共杀了四十一只。
四十一只巢母,每一只都代表着一个曾经肆虐诸天万界的虚无之裔巢穴被彻底摧毁。
每一只被我杀死的巢母,都意味着至少一个宇宙得到了拯救。
三十年间,我总共救下了九十七个宇宙。
幸存者的人数,从最初的千亿,增长到了近百万亿。
那些幸存者全部住在我背上的九个宇宙里。
九个宇宙现在变得极其拥挤。
故乡宇宙的雪原上,已经有了数千座城池,人口近十万亿。
堕仙宇宙的金殿废墟周围,建起了一座座巍峨的仙宫,金光照耀,比当初全盛时期还要辉煌。
洪荒宇宙的龙骨巨骸旁边,环绕着数百颗新生的恒星,每一颗恒星周围都有几十颗生命星球,密密麻麻的城池覆盖了星球表面。
其他的六个宇宙也是如此,到处都是新建的城池、阵法、灵脉、传送阵。
九十万亿生灵在九个宇宙中繁衍生息,他们的文明在飞速发展,他们的实力在飞速提升。
他们的信仰和感激,化作源源不断的力量,从我的脊梁深处涌上来,灌入我体内那盏人间之灯中。
灯,越来越亮。
亮到我的身体都在发光。
每一次我从虚空中走过,方圆数百万里的黑暗都会被我的光芒驱散,留下一片温暖的、明亮的光域。
那些光域里,会短暂地出现薄饼的香气、药汤的苦味、孩子们的笑声、更鼓的余音。
这些东西会在光域中存在几息,然后随着光域的收缩而消散。
但它们确实出现过。
它们提醒我,我为什么要杀这些怪物,为什么要背负这些宇宙,为什么要拼了命地走下去。
第四十年,我的名字传到了九天十地。
九天十地,是诸天万界中最古老、最强大、最神秘的一片区域。
那里居住着诸天万界最顶级的强者——那些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怪物,那些已经触摸到了造化载境门槛的巅峰存在,那些掌控着数十个、上百个宇宙的至尊。
他们本来不会在意一个“新晋”的仙尊。
哪怕我救了几十个宇宙,杀了四十多只巢母,背负了近百万亿生灵。
在他们眼里,这些都不算什么。
因为他们活了太久,见过了太多。
他们见过比这更大的浩劫,见过比这更强的存在,见过比这更辉煌的文明兴起和覆灭。
一个新晋仙尊打了几只小虫子,救了几十个快死的宇宙,背负了一些蝼蚁般的生灵——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小事一桩。
但他们还是听到了我的名字。
因为有人把我和李长夜联系在了一起。
李长夜。诸天万界最古老的存在之一。
他钓了几十万年的鱼,也沉寂了几十万年。
在这几十万年里,无数强者试图找到他,挑战他,或者向他请教。
但他们找不到。
因为李长夜不想被人找到的时候,谁也找不到他。
而现在,李长夜居然和一个叫“烛照仙尊”的人坐在同一个池塘边钓鱼?
这个消息在九天十地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那些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老怪物开始打听我的事。
他们想知道,这个能让李长夜从几十万年的沉寂中走出来、坐在他旁边钓鱼的人,到底是谁。
打听到的结果,让他们更加惊讶。
这个烛照仙尊,三千年多前连仙人都不是。
他从一个小小的凡人宇宙开始,一路打上来,背了九个已灭宇宙,又养了一盏灭世之灯作为第十个宇宙,然后提着这盏灯,硬生生地把虚无之裔的前锋军打退了。
他救下了近百个宇宙,背负了近百万亿生灵,杀了四十多只巢母。
他的实力增长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他的力量本质独特到无法解析——那是融合了十个宇宙、人间烟火、生命之力的、从未出现过的全新力量。
而最关键的是,他今年才三千多岁。
三千多岁,在九天十地的老怪物眼里,连婴儿都算不上。
就是这个婴儿,做出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做不到的事。
这个消息在九天十地炸开了锅。
“烛照仙尊”这四个字,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九天十地强者的口中。
有人不屑:“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的小辈罢了。”
有人警惕:“他的成长速度太快了,快到不正常。背后一定有人在推他。”
有人好奇:“他的力量是怎么来的?我从未见过这种力量。”
有人敬畏:“你们别忘了,他是李长夜选中的人。能被那个老怪物看中的,不会是池中之物。”
各种声音都有。
但我听不到,也不在乎。
我还在虚空中战斗。
第四十五年,我在诸天万界的边缘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巢穴。
它的规模远超我之前见过的任何巢母。
星图上没有标注这个巢穴,因为李长夜当年也没有找到它。
它的隐藏方式极其高明——它不是固定在某一个位置,而是在虚空中不断地移动。
它每吞噬一个宇宙,就会将那个宇宙的残余法则炼化、吸收,然后用那些法则的能量来推动自己,去往下一个宇宙。
它是一个流浪的、移动的、不断变强的巢母。
它的年龄,我无法判断。因为它的外壳不是一层,而是数十层。
每一层都代表着一个它吞噬过的宇宙。
那些宇宙的残余法则被它炼化、固化、叠加在外壳上,形成了一层又一层不同颜色、不同性质、不同法则构成的防护层。
有的层是冰蓝色的,散发着极致的寒意。
有的层是赤红色的,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有的层是金黄色的,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有的层是纯黑色的,像凝固的虚空一样,免疫一切常规攻击。
我站在远处,看着这个庞然大物,心里第一次涌出了一丝凝重。
这不是一只普通的巢母。
这是一只已经吞噬了数十个宇宙、积累了无数种法则力量、进化到了近乎不可摧毁的超级巢母。
李长夜当年杀的那只鲲鹏级巢母,大概也就是这个级别。
不,可能还不如这个级别。
因为李长夜杀的那只是“已成年”,而眼前这只,还在“成长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