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啦 > 科幻灵异 > 天命守村人 > 第2418章 我的剑还没断
  那个隐藏在绝对黑暗中的庞大阴影,只挪动了不到一毫米,然而却造成了难以想象的后果。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某种无比庞大的玻璃罩子正在被巨力缓缓捏碎的声音。

  这声音不是通过空气或者真空传播的,它是直接在所有生灵的潜意识深处产生的。

  “警告……维度底层架构发生不可逆折叠……空间曲率……无限大……”姬千月指挥舰内的最后几台备用光脑,在吐出这行绝望的代码后,直接化为了一滩沸腾的金属铁水。

  我亲眼看到,距离深渊最近的那片星域。

  大约包含着四千万个恒星系的广袤空间,在不到半秒钟的时间里,被压成了一张“画”。

  这不是比喻,这是字面意义上的降维。

  被卷入那片空间的三百多尊黑暗仙帝、数以十亿计的深渊怪物,以及我们修真联盟最后剩下的四支重装舰队,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失去了厚度。

  他们立体、鲜活的血肉与钢铁,变成了一幅平摊在虚空中的、无比诡异且恶心的二维画卷。画卷里,那些仙帝扭曲的脸庞、战舰断裂的炮管,依然保持着前一秒的姿态,却再也无法对三维世界产生任何干涉。

  而这,仅仅只是那个阴影挪动时带起的微风。

  紧接着,那个庞然大物,从深渊中探出了它的一角。

  那是怎样的一种存在?人类的语言,甚至所有智慧种族的词汇库加在一起,都不足以描述它万分之一的恐怖。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在我那只仅剩的、充血到快要爆裂的左眼中,它一会儿是一座由无数个宇宙的历史残骸堆砌而成的黑色肉山。

  一会儿是一片闪烁着无数死寂星辰的、如同粘稠沥青般的星云。

  一会儿,又变成了一个长着数以兆计的干瘪手臂、不断将光线和时间塞进自己腹中咀嚼的畸形胎儿。

  它是“熵”的具象化。它是所有纪元走到尽头后的那座最终坟墓。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在遥远的后方主指挥舰上,梁凡死死抓着已经彻底报废的指挥台边缘。

  他的七窍都在疯狂地向外喷着黑血。作为三万亿(现在只剩不到八千亿)大军的总参谋长,他的大脑与整个联合舰队的战术网络相连。

  当那个阴影探出深渊的瞬间,庞大到足以撑爆银河系的“无效乱码”和“疯狂逻辑”,顺着网络直接倒灌进了他的脑海。

  “梁凡!切断连接!你的大脑会变成浆糊的!”张凡通过私人频道嘶哑地吼道。

  “切不断了……那东西……它在顺着网线……吃概念……”

  梁凡的眼球已经完全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甚至连瞳孔都融化了。但他没有疯。这个一直躲在后方、靠脑子吃饭的凡人,此刻展现出了比任何神魔都要恐怖的偏执。

  他不知从哪抽出了一把高频震荡切割匕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反手插进了自己的脊椎!

  “物理切断……不够……”梁凡一边吐着混杂着内脏碎块的血,一边在指挥频道里发出了最后一道战术指令,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惨笑:

  “全军听令……把你们舰载光脑里的所有逻辑核心……全部改成死循环!不要去理解它!不要去分析它!把它当成一块最普通的石头!然后……给老子撞过去!!”

  随着梁凡的命令,最后剩下的五百多万艘机械神教重型星际母舰,全部关闭了智能导航,关闭了所有的雷达和探测器。数以亿计的机械师和修真者,手动握住了驾驶杆。

  盲操。

  五百多万艘母舰,化作一片燃烧的金属海啸,朝着那片正在不断降维的深渊碾压过去。

  这不是进攻,这是在用最笨的物理质量,去填补那个正在吞噬维度的概念窟窿!

  “没用的……蝼蚁的挣扎,只会让最终的寂灭显得更加悲哀……”

  阴影深处,传来了一声叹息。

  不是那种巨大的轰鸣,而是一声极度轻柔的、宛如母亲在床边安抚婴儿入睡般的叹息。

  但就是这声叹息,让那五百多万艘母舰组成的钢铁洪流,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

  紧接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坚不可摧的特种合金、那些能够熔穿恒星的反物质引擎、那些修士们淬炼了数千年的法宝,在这一刻,仿佛经历了无数个纪元的风化。

  钢铁变成了灰烬,血肉化作了尘埃。五百多万艘战舰,连同里面数以百亿计的战士,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里,变成了漫天飞洒的灰色沙暴。

  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在绝对的岁月与终结面前,数量毫无意义。

  我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类的凄厉狂吼。半个缺失的头盖骨让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冰冷的宇宙辐射在切割我的脑浆。我的左臂肌肉已经彻底撕裂,骨头暴露在外,但我依然死死握着那把同样残破不堪的开天巨斧。

  “不准死!老子没让你们死,谁他妈允许你们化灰的!!!”

  我体内的暗物质黑炎已经彻底失控,从我的毛孔、眼眶、甚至是头骨的裂缝中狂喷而出。这股力量在燃烧我的生命本源,甚至在燃烧我的“存在”。

  我单腿猛地一蹬脚下的深渊蜈蚣头颅,那颗巨大的头颅瞬间粉碎,而我借着这股庞大的反冲力,犹如一滴逆流而上的黑色血液,独自一人,朝着那个探出深渊的庞大阴影冲了过去。

  “……退下……”

  就在我即将撞上那片导致维度坍缩的“死寂区域”时,一只枯瘦如柴、连皮肉都已经腐烂发黑的手,死死抓住了我的脚踝。

  是张凡。

  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竟然用一种我已经无法理解的移动方式,硬生生跨越了千万光年的战场,出现在了我的身下。

  他原本青色的剑袍,已经和他的血肉融为了一体,变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红色。他的胸膛完全塌陷,心脏早已停止了跳动,支撑着他行动的,是一股从灵魂深处被压榨出来的、纯粹到极点的灰白色剑意。

  “你……你的身体已经……”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却又平静得可怕的脸,心口猛地一抽。

  “我的剑……还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