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没有上下左右的血肉深渊里，李剑尊和他身后仅存的三十万剑修，已经彻底陷入了绝境。
包围他们的，是整整五尊黑暗仙帝，以及数以十亿计的深渊缝合怪。
“老家伙，你的剑意里，有一股酸腐的凡人味道。”一尊浑身长满黑鳞的黑暗仙帝冷笑着，手指轻轻一点。
“砰！砰！砰！”
李剑尊身后，上万名元婴期、化神期的剑修，连敌人的衣角都没碰到，就直接在半空中爆成了一团团血雾。
他们的飞剑被仙帝的堕落大道污染，化作一条条毒蛇，反噬咬碎了主人的元神。
“师傅！”一名断了双腿的年轻弟子凄厉地喊着，但他只喊出了一半，半个身子就被一只从虚空中探出的鬼爪捏成了肉酱。
李剑尊拄着那把满是缺口的巨剑，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他的左眼已经被毒液瞎了，仅剩的右眼却亮得吓人。
“酸腐？那是你们这帮忘本的畜生，永远不懂的味道！”
老头子笑了，笑得露出满嘴残缺的黄牙。他突然将手中的巨剑倒转，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的心脏！
“以吾之血，祭万古剑道！以吾之魂，开修罗杀阵！”
李剑尊的身体开始剧烈燃烧，那不是火焰，而是他十二万年的寿元、他的修为、他的一切存在的痕迹，全部化为了最纯粹的剑意！
“万剑仙宗的崽子们！黄泉路上太黑，老头子我……先给你们点个灯！”
伴随着李剑尊的最后一声狂笑，他整个人轰然炸裂，化作了一把横亘百万公里的璀璨光剑！
这把剑上，没有繁杂的阵法，没有天地灵气的加持，只有一种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咬掉你一块肉的极致惨烈。
“斩！”
三十万残存的剑修同时流着血泪，他们效仿着宗主，纷纷自爆肉身与元神，化作三十万道稍小一些的光剑，如同乳燕投林般汇聚进那把百万公里的主剑之中。
“嗤！”
这汇聚了三十万剑修全部生命的一剑，硬生生切开了物理常数的封锁，带着摧枯拉朽的决绝，直接将那一尊长满黑鳞的黑暗仙帝从头到脚劈成了两半！
甚至连他背后的几十颗死寂星球，也被剑气余威彻底绞碎！
仙帝陨落的黑血喷洒在虚空中，但那把百万公里的光剑，也耗尽了最后一丝光芒，如同风中的残烛般熄灭了。
三十万剑修，包括那位活了十二万年的老宗主，全军覆没。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李老头！”
我看着右翼那道熄灭的璀璨剑光，感觉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碎。我的左眼充血到了极限，流出的已经不是血，而是暗红色的血块。
“你们这些杂碎……都特么得死！”
我彻底放弃了防御，甚至放弃了身为人的理智。我
浑身只剩下半具残破的骨架和几缕挂在骨头上的焦黑肌肉，但我体内的混沌真气却在一种极致的悲愤和疯狂中，开始发生一种未知的变异。
它不再是金色的，而是变成了深邃的、吞噬一切的暗物质黑炎！
“轰！”
我左手单臂抡起开天巨斧，犹如一颗燃烧的黑色流星，直接砸进了那群正在屠戮泰坦巨人的黑暗仙帝阵营中。
“混沌开天·死寂！”
没有剑气，没有光华。我这一斧，直接斩在了一尊黑暗仙帝的护体死气上。巨斧的物理重量和变异的黑炎叠加，产生了极其恐怖的奇点效应。
“咔嚓！”
那尊仙帝引以为傲的堕落大道屏障直接崩碎。我像一头丧失理智的野兽，直接撞入了他的怀里。巨斧由于距离太近无法挥动，我直接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巴，一口死死咬在了这尊黑暗仙帝的咽喉上！
“滚开！低贱的蝼蚁！”黑暗仙帝惊怒交加，双手犹如利刃般刺穿了我的胸骨，疯狂地搅动着我残存的内脏。
“给老子……碎！”
我不管不顾，上下颚猛地发力，竟然硬生生用牙齿撕下了他咽喉处的一大块血肉！与此同时，我左手丢开巨斧，一把扣住他脸庞上的深渊旋涡，将体内变异的暗物质黑炎，犹如高压水枪般直接灌入了他的脑海！
“砰！”
这尊黑暗仙帝的头颅犹如一颗被塞满炸药的西瓜，从内部轰然爆裂！黑色的脑浆溅了我一身。
但我还没来得及喘息，一尊黑暗至尊的滴血柴刀已经悄无声息地抹向了我的脖颈。那一刀上附带的“必定腰斩”的因果律，让我周围的空间如同铁块般凝固。
“夫君！”
远处的青萝结界深处，原本昏迷的灵儿奇迹般地传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神识波动。虽然她无法参战，但那股纯粹的牵挂，让世界树青萝强行分出了一根长达百万公里的翠绿藤蔓，犹如鞭子般狠狠抽向了那把柴刀。
“啪！”
藤蔓被柴刀瞬间切碎，青萝发出痛苦的闷哼。但这争取到的千分之一秒，让我猛地低头。
柴刀擦着我的头皮掠过，削掉了我半个头盖骨，森白的脑浆混合着鲜血流淌而下，但老子还活着！
我回头看了一眼青萝的方向。在那层厚厚的、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树叶保护伞下，灵儿安静地躺在那里，虽然面色惨白，但生命体征依旧平稳；不远处的陨石上，张凡的胸口也在极其缓慢地起伏。
“只要他们还在……”
我用仅剩的左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脑浆和鲜血，将地上的开天巨斧重新拔了起来。
“老子就能杀到宇宙尽头！”
战场已经变成了一座看不到边际的绞肉机。
三万亿大军，此刻已经锐减到了不足一万亿。星空巨兽几乎死绝，剑修全军覆没，机械神教在逻辑瘟疫下自相残杀。
而深渊中，依然有源源不断、难以名状的恐怖怪物在向上攀爬。那双悬挂在最高处的冷漠眼睛，依旧在静静地欣赏着这场屠杀。
就在这时，血肉汪洋的最深处，那个一直隐藏在黑暗中、连黑暗至尊都为之颤抖庞大阴影终于开始挪动了。
伴随着它的挪动，整个裂缝内部的维度，开始了一寸一寸的、物理意义上的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