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联盟引以为傲的万剑大阵,在那些巨兽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一名化神期的大能修士,甚至来不及自爆元婴,就被一头千眼海星的一道伽马射线连人带魂直接蒸发,只在原地留下一个人形的焦黑印记。
机械神教的机甲军团,被那些背着黑洞的肉山成片成片地吸入体内,随后在肉山那透明的肚皮下,被恐怖的胃酸活活融化,机械师们绝望的电子求救声在公共频道里响成一片,却又戛然而止。
“灵儿!青萝!护住中军主舰!”我睚眦欲裂,亲眼看着无数昨天还在和我喝酒的兄弟被碾成肉泥,我的心在滴血。
“青萝明白!”
世界树青萝的本体在主舰上方轰然显现。她不再是那副柔弱的小女孩模样,千万丈高的神树爆发出刺目的生命绿光。无数条粗如山脉的翠绿藤蔓犹如一杆杆长枪,狠狠地扎进了下方的血肉汪洋中,疯狂地汲取着周围的能量,随后在舰队外围编织成了一道厚达十万公里的“绝对生命结界”。
“砰!砰!砰!”
数以万计的冥河幽灵撞在结界上,发出凄厉的惨叫,被生命绿光净化成了灰烬。但青萝也发出了痛苦的闷哼,她的树干上开始渗出黑色的毒液。
“青萝,撑住!绝对切割!”
灵儿一袭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她犹如一位凌波仙子,站在青萝的树干上。她手中的极品灵石手术刀已经化为了无数道白色的光线。
“医疗领域·空间截肢!”
灵儿的眼中闪烁着绝对的理智与冰冷。她素手猛地一挥,那些白色的光线瞬间融入了前方的空间。
紧接着,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冲向主舰群的数百头背着黑洞的巨大肉山,它们周围的宇宙空间突然出现了平滑的“断层”。就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手术刀切开的标本,这些肉山连同它们背上的微型黑洞,竟然被极其平滑地切成了无数个边长为一万公里的正方体肉块!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连血液都没来得及流出。
空间被彻底“截肢”了。那些正方体肉块在短暂的停滞后,轰然散开,死得不能再死。
“呼……”灵儿娇躯一颤,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强行对这种级别的怪物施展空间截肢,对她的反噬极大。
“灵儿!”我怒吼一声,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别管我!夫君,去宰了那条蜈蚣!它在吞噬左翼的战列舰!”灵儿擦去嘴角的鲜血,手术刀再次亮起白光。
“老子这就去把它剁成肉酱!”
我转过身,死死盯着那条还在舰队中肆虐的三千万公里长的深渊蜈蚣。它正在咀嚼着一艘巨型母舰,舰体爆炸的火光在它的牙缝里闪烁。
“张凡!李老头!随我上!”
我浑身混沌真气犹如火山爆发,暗金龙纹战甲虽然残破,但却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暴虐气息。
“哈哈哈!老夫哪怕只剩一条胳膊,也能斩了这畜生!”李剑尊狂笑着,独臂握住那把满是缺口的巨剑,原本干瘪的身躯猛地膨胀起来,一股燃烧生命本源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
“极微尘·湮灭。”张凡依旧冷酷,灰白色的剑光内敛到了极致,化作一个只有弹珠大小的光点,悬浮在他的指尖。
我们三人化作三道流星,直接锁定了那条深渊蜈蚣!
“李老头,断它的步足!张凡,破它的甲!老子去砍它的头!”
我在通讯频道里怒吼。
“剑道·银河落九天!”
李剑尊率先发难。他燃烧了百年的寿元,斩出了此生最惊艳的一剑。一道如同真正银河般璀璨的剑气匹练,横跨了数百万公里的虚空,精准地斩向了深渊蜈蚣左侧的步足群。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绵不绝的断裂声响起。李剑尊这一剑,直接削断了深渊蜈蚣左侧数万条由星际母舰构成的巨型镰刀步足!失去平衡的蜈蚣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在太空中剧烈翻滚。
“破!”
张凡看准时机,指尖那颗弹珠大小的灰白光点直接弹射而出。光点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命中了蜈蚣腹部的一块装甲接缝处。
没有爆炸。但那一小块区域的物质结构直接被从概念上抹除了。一个直径达到十万公里的圆形大洞,凭空出现在了蜈蚣那号称坚不可摧的甲壳上,露出了里面恶臭的绿色内脏。
“畜生,拿命来!”
我借着它翻滚的惯性,双腿在虚空中猛地一踏,直接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闪电,冲向了蜈蚣那张巨大的口器。
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口器中再次亮起密密麻麻的引力漩涡,试图将我绞碎。
“吸你妈的吸!”
我不退反进,能量右臂光芒大放,我直接将右臂化作一根擎天巨柱,狠狠地插进了它那张深渊巨口之中!
“给老子卡住!”
右臂死死地抵住了它口腔的上下颚,硬生生地让那些引力漩涡停止了转动。随后,我左手抡起开天巨斧,浑身肌肉虬结到了随时会爆裂的程度,对着它那颗由无数死星拼凑而成的巨大头颅,一顿毫无章法的疯狂乱劈!
“死!死!死!死!死!”
每一斧下去,都带着毁灭星辰的力量。蜈蚣的头颅在我的狂劈下,坚硬的外壳寸寸碎裂,绿色的脑浆混合着黑色的死星内核碎片狂喷而出,溅了我一身。
“嗷——!!!”
深渊蜈蚣发出了临死前最绝望的哀嚎,它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僵硬在了血肉汪洋的上空,随后轰然砸落,掀起漫天腥风血雨。
“呼……呼……”我大口喘着粗气,拔出巨斧,站在蜈蚣残破的头颅上,浑身上下已经找不出一块干净的地方,完全变成了一个血人。
但我来不及喘息。
“咚……咚……咚……”
那恐怖的心跳声,突然停了。
整个血肉汪洋,陷入了一种死寂到令人发狂的安静之中。
“主宰……”梁凡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但这一次,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那是一种彻底绝望后的死寂,“雷达……恢复了。”
“探测到了什么?”我死死盯着血肉汪洋的最深处。
“雷达显示……我们脚下的这片血肉汪洋……没有海底。”梁凡咽了一口唾沫,“我们以为这是一片海,其实……我们只是……站在了一个生物的……舌头上。”
梁凡话音刚落。
我们脚下的紫黑色汪洋,毫无征兆地开始向上隆起!
海面被撕裂。
两排绵延了数百亿光年、由无数个宇宙位面的残骸凝聚而成的“牙齿”,缓缓从海水的两侧升起,如同两堵遮天蔽日的叹息之墙,将三万亿大军彻底封锁在了中间。
而就在大军的前方,那片黑暗的尽头。
缓缓睁开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暴虐,没有疯狂,只有一种俯瞰尘埃般的极度冷漠。当那双眼睛睁开的瞬间,周围的一切物理常数全部在这一刻被强行停止。
“这……就是绝望吗……”李剑尊看着那双眼睛,手中的巨剑无力地垂下。
我死死咬着牙,浑身的骨骼在那种超越了维度的恐怖威压下发出碎裂的悲鸣。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开天巨斧拄在脚下,强行撑起残破的肉身,仰起头,看着那双不可名状的眼睛,咧嘴露出了一个比恶鬼还要狰狞的血腥笑容。
“绝望?去你妈的绝望!”
我顶着被碾碎的风险,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一声震碎星河的狂吼:
“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崩掉你几颗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