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再次举剑刺来的“灵儿”,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我没有躲闪,也没有防御,而是张开双臂,直直地迎向了那柄致命的黑色长剑。
“噗嗤!”
长剑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我的左肩,冰冷的剑锋从我的后背透出,带出一蓬触目惊心的血雨。剧痛让我浑身痉挛,但我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疯狂的冷笑。
“你……疯了?”
“灵儿”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中终于闪过了一丝错愕。她下意识地想要拔出长剑退开,但我已经死死地抓住了剑刃,任由锋利的边缘切断我的手指,鲜血淋漓。
“抓到你了。”我抬起头,冲着她咧嘴一笑,鲜血顺着我的下巴不断滴落。
“放手!”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一股恐怖的虚无之力从她体内爆发,试图将我震开。
但已经晚了。
“混沌法则——禁忌·天地囚笼!给我封!”
我用尽体内仅存的所有混沌本源,甚至透支了生命力。以我的鲜血为引,以我们两人的身体为中心,无数道金灰色的法则锁链凭空浮现。
这些锁链不是为了杀伤,而是纯粹的封印。它们如同天罗地网,瞬间将“灵儿”的四肢、躯干,甚至灵魂死死缠绕。
“嗡嗡嗡!”
封印阵法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将周围试图靠近的怪物瞬间汽化。
“灵儿”剧烈地挣扎起来,虚无之力在锁链上激荡出刺眼的火花,但这是我拼上性命布下的禁忌之术,哪怕她是裂缝的意志,一时半会也绝对无法挣脱。
我猛地伸出双臂,不顾一切地将她那冰冷、僵硬的身体用力地勒进了我的怀里。
“砰。”
她的身体重重地撞在我的胸甲上。我能感觉到她的抗拒,能闻到她发丝间那股属于裂缝深处的死亡与灰烬的气息,但这触感,这身形,却是我日思夜想了七十年的存在。
我紧紧地抱着她,将下巴抵在她的颈窝里,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屏蔽掉周围那毁天灭地的战场,屏蔽掉她身上那股冰冷的死气。
“我的妻子……”我微微喘息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丝病态的温柔和笑意,“你最终……还是回到了我的怀中。”
怀中的躯体猛地一僵,随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挣扎。
那个一直保持着高高在上、冰冷淡漠的“灵儿”,终于被我这近乎无赖和偏执的举动激怒了。她精致的五官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黑色的火焰。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她被锁链束缚,无法使用法术,只能像个普通女人一样拼命用手肘撞击我的胸膛,用牙齿咬我的肩膀,“我不是你的妻子!我是裂缝里的虚无!你的灵儿早就死了!连灵魂都被嚼碎了!”
她的话语像最恶毒的诅咒,字字句句往我的心窝里捅。
但我却只是更紧地收拢了双臂,勒得她骨骼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终于有了一丝生动气息的脸庞,嘴角的冷笑越来越大。
“我可不管。”
我抬起满是鲜血的右手,粗暴地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她:“你用了她的脸,你有着她的躯体,那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俘虏。裂缝想要吞噬这个宇宙?可以。但我三生今天就算把这条命填进去,也绝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逃走第二次!”
“你简直不可理喻!”她愤怒地咆哮着,眼角竟然因为屈辱和愤怒泛起了一丝微红。
我没有再理会她的咒骂,转头看向远方伤亡惨重的希望星。
“青萝!”我用神识发出一声震动星空的怒吼,“开阵!”
“三生,你抓住了她?!”青萝震惊的声音传来。
“把希望星最核心的‘世界树囚牢’打开!我要把她关进去!”
我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伤势,单手揽着依然在拼命挣扎咒骂的“灵儿”,化作一道染血的流光,如陨石般向着希望星坠落。
惨烈的绞肉机
穿过希望星的大气层,我直接将“灵儿”重重地掷入了世界树最深处的封印阵眼中。
“三生!你困不住我的!裂缝的潮汐会把这颗星球撕成碎片!”她被无数翠绿色的藤蔓和金色的法则锁链死死钉在阵法中央,依然在冲着我歇斯底里地冷笑。
“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我毫不犹豫地转身,没有再看她一眼。背后的封印大门轰然关闭,将她的声音彻底隔绝。
我抬起头,看着已经被染成暗红色的苍穹。
裂缝因为失去了意志化身的指挥,变得更加狂暴和混乱。没有了战术,没有了阵型,那些怪物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它们像漫天的蝗虫,铺天盖地地砸向希望星的能量护盾。
“轰!轰!轰!”
护盾在剧烈地颤抖,一道道粗大的裂纹在天空蔓延。
“兄弟们!”
我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拔出身旁一具怪物尸体上的残剑,指着苍穹怒吼,声音通过混沌法则传遍了每一个还在浴血奋战的战士耳中:
“那个发号施令的婊子已经被我关起来了!它们现在只是一群没脑子的野兽!”
“我三生还活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颗星球就绝不会沦陷!”
“为了希望星!为了我们死去的兄弟!随我——杀!!!”
我再次冲天而起,宛如一道逆流而上的金色流星,一头扎进了那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汐之中。
接下来的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争,那是纯粹的、惨烈到极致的绞肉机。
我不知道自己挥出了多少剑,不知道轰出了多少拳。我的混沌法则耗尽了,我就用纯粹的肉身力量去撕咬、去搏杀。我的左臂被一头神王级的怪物硬生生撕扯下来,我连哼都没哼一声,反手用右拳打爆了它的头颅。
张凡的机甲已经彻底报废,他浑身浴血,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一把断刀,在一群圣人级怪物中引爆了自己最后的本源核心,化作了一团璀璨而悲壮的烟火。
梁凡失去了双腿,依然趴在阵地的废墟上,用沾满鲜血的手指疯狂敲击着控制面板,引导着最后的轨道炮进行火力覆盖。
青萝的世界树虚影已经枯萎了大半,她不断地透支着自己的生命力,化作漫天的绿色光雨,拼命地吊着那些重伤战士的最后一口气。
鲜血、残肢、破碎的法宝、怪物的嘶吼、战士的绝命咆哮……
整个虚空变成了一片阿鼻地狱。
在这无尽的杀戮与疯狂中,我宛如一尊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的杀神,机械地重复着杀戮的动作。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视线被浓稠的鲜血完全遮蔽。
但我没有倒下。
因为我身后,是我必须守护的家园,还有那个被我囚禁在最深处、让我又恨又爱的女人。
裂缝依然在喷涌,怪物依然在咆哮。
这注定是一场没有尽头、没有退路的惨烈鏖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