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深处,神魔之井。这里是秩序与混乱交织的极点,此刻却死寂得如同坟墓。
我的脚悬在半空,脚底沾染着金色的神血与黑色的魔息。在我的脚下,神王那颗曾被亿万生灵膜拜的高贵头颅,此刻就像一颗即将破碎的烂西瓜,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祂的脸骨塌陷,金色的眼瞳中倒映着我那只布满裂纹、却依然坚定踏下的战靴。
“结束了。”
我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却透过真空传遍了这片破碎的星域。这一脚下去,不仅仅是踩碎一颗头颅,更是踩碎这压在宇宙众生头顶亿万年的“天”。
“等等!!住手!!”
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了死寂。那声音不像是高高在上的魔祖发出的,反倒像是一只被逼入绝境、即将被宰杀的野狗。
我不为所动,脚下的力量甚至加重了几分,神王的头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你是个疯子!陈三生,你真的是个疯子!”
魔祖的身影在虚空中剧烈颤抖,祂那团原本不可名状的黑雾身躯,此刻竟因为恐惧而凝缩成了一团颤栗的实体:“你杀了我们,这宇宙的阴阳平衡就会彻底崩塌!神魔之井会爆炸,所有的星系都会被黑洞吞噬!你不在乎吗?你那艘破船上的朋友,也会死!!”
我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扫向远处那艘在能量风暴中摇摇欲坠的“希望号”残骸。
见到我犹豫,神王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祂一边喷着金色的血液,一边嘶吼:“没错!陈三生!我们的生命早已与这方宇宙的规则绑定!我们是‘管理员’,你杀了管理员,系统就会崩溃!大家一起玩完!!”
我收回目光,低头看着神王,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一个比恶魔还要狰狞的笑容。
“那又如何?”
简单的四个字,如同重锤砸在神王与魔祖的心口。
“我早说过,我不救世。”我缓缓抬起脚,积蓄着足以踢爆恒星的力量,“我是来埋葬旧时代的。如果新时代需要建立在废墟之上,那我不介意亲手把这废墟砸得更彻底一点。”
“不……不!”魔祖彻底崩溃了。祂活了无数个纪元,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挑战者,但从未见过像我这样,不仅要杀人,还要掀桌子的亡命徒。
“神王!没别的办法了!!”魔祖猛地转头看向神王,那双猩红的魔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变态的疯狂与决绝,“祂不让我们活,那我们就拉着整个棋盘一起陪葬!!”
“你是说……”神王瞳孔剧烈收缩,显然那个提议连祂都感到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不想死,就合体!!”魔祖咆哮着,“与其被这只蝼蚁踩死,不如祭献自我,召唤‘终焉’!!”
神王愣了哪怕万分之一秒。祂看着我那只即将落下的脚,看着我眼中那必杀的冷酷,心中的高傲与恐惧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好!!”神王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脸上的神圣光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狰狞,“陈三生!既然你把我们逼到绝路,那大家就一起死!!”
异变,在这一瞬间突生。
没有任何征兆,神王与魔祖的身体突然开始了自我崩解。
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从细胞、从原子、从法则层面开始了自毁。
“咔嚓——咔嚓——”
神王那金色的神躯裂开无数道缝隙,滚烫的金色岩浆般的血液喷涌而出;魔祖那黑色的雾气身躯则瞬间凝固,化作无数块腐烂的黑色烂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两种截然相反、在宇宙诞生之初就互相排斥的力量——秩序的神圣与混乱的邪恶,此刻竟然以一种极其恶心、极其违背常理的方式纠缠在了一起。
金色的血液像是有生命的触手,死死钻进黑色的烂肉里;黑色的烂肉则像贪婪的蛆虫,疯狂啃食着金色的骨骼。
两者同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音中混合着极度的痛苦与扭曲的快感。
“以吾之血,祭奠秩序的崩塌!”神王的声音变得尖锐而浑浊。
“以吾之肉,献祭混乱的终结!”魔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粘稠。
轰隆隆!
整个神魔之井开始剧烈摇晃,空间壁垒像镜子一样寸寸碎裂。
外界,整个宇宙都在哀鸣。所有的恒星在这一刻同时黯淡了下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灭了宇宙的烛火。
“神魔归一·万物终焉!!”
随着这最后一声重叠的咆哮,一团从未见过的光芒,从两者融合的中心爆发出来。
那不是光。
因为光有颜色,有温度。
而这东西,是一种【斑斓的灰白】。它像是由无数种颜色死后尸体堆积而成的灰色,充满了死寂、虚无和令人绝望的“无意义感”。
凡是被这层“灰光”照到的东西,不论是悬浮的陨石,还是激荡的能量流,甚至是“距离”和“时间”这种概念,统统凭空消失。
不是被炸碎,不是被分解。
是被“擦除”。
就像橡皮擦擦掉了铅笔画,除了白纸,什么都没留下。
当那刺眼又诡异的光芒散去。
一尊新的神祗,出现在了原本神王与魔祖所在的位置。
祂没有具体的形态。
祂像是一团不断变幻的光影集合体,极不稳定。时而能看到神王那威严的半张脸,时而能看到魔祖那扭曲的利爪,时而是神圣的天使羽翼上长满了恶魔的眼球,时而是不可名状的几何体在不断翻转。
祂没有脸,只有一张巨大的、横贯了整个头部的裂缝。那裂缝中是一片深邃到极致的黑,仿佛直通宇宙之外的虚无。
这便是——【神魔王·虚无】。
“陈……三……生……”
这个声音响起了。
它不再是神王高高在上的咏叹调,也不是魔祖阴森恐怖的低语。
它是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的噪音。像是亿万个冤魂在嘶吼,又像是无数台老旧机器在摩擦。
听得人头痛欲裂,仿佛灵魂都在被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