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住手!”
圣人威压降临,数十万修士被迫停手,被压得动弹不得。
张凡落在两军阵前,目光冰冷:“我查过了,没有天庭的挑拨。你们为何要打到灭族的地步?”
铸剑山庄的庄主,一位独臂老者,须发皆白,此时拄着断剑艰难站起。他看着张凡,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执拗。
“这位前辈,您修为通天,或许能压我们一时。”老庄主咳出一口血,“但只要您一走,我们还得打。”
“为什么?”张凡不解,“为了利益?为了地盘?我可以做主,给你们划分疆域,给你们资源。”
“不,前辈。”
对面,蚀骨魔宗的宗主,一个浑身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双阴狠眼睛的中年人,发出夜枭般的笑声。
“不是为了那些身外之物。”
魔宗宗主指着对面:“三千年前,他们铸剑山庄为了祭炼神剑,抓了我魔宗八百弟子祭炉。这笔账,怎么算?”
老庄主立刻怒吼:“放屁!那是五千年前,你们魔宗先为了修炼邪法,屠了我山庄下辖的凡人城池三座!整整三十万人啊!连婴儿都被你们炼成了尸油!这笔账,又怎么算?”
“那是七千年前,你们先……”
“那是一万年前……”
两人隔着张凡争吵起来。从三千年吵到一万年,从杀师之仇吵到夺妻之恨,从宗门大义吵到私人恩怨。
每一句话,都沾着血。
每一个字,都是一条命。
张凡听着听着,沉默了。
这里没有谎言。他们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铸剑山庄确实杀了魔宗的人,魔宗也确实屠了山庄的城。
这就是历史。
这三万年来,双方的每一寸土地下都埋着对方的尸骨。每一个新生儿出生,听到的第一个故事就是“对面是恶魔,长大了要杀光他们”。
仇恨,已经成了他们的文化,成了他们的信仰,成了他们活着的唯一动力。
如果不报仇,那些死去的祖宗怎么安息?
如果不杀对面,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前辈。”老庄主看着张凡,眼神凄凉:“您说让我们停手。可我孙子昨天刚死在他们手里,尸骨未寒。我现在要是停手言和,我死后,有什么脸去见我孙子?”
“前辈。”魔宗宗主也冷冷道,“我女儿被他们抓去当了剑奴,折磨了十年才死。您让我停手?除非您现在杀了我,否则只要我有一口气,我就要咬下他们一块肉。”
这就是无解。
这里不需要天庭煽风点火。
天庭只需要在一旁看着,看着这颗名为仇恨的种子自己发芽、开花、结果。
张凡握剑的手,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他能斩断山河,能斩断因果,但他斩不断这深入骨髓的三万年血债。
“我救不了你们。”张凡声音沙哑。
“我们不需要救。”老庄主重新举起断剑,眼神决绝,“我们只需要……一个了断。”
“前辈,请您让开。”魔宗宗主身上燃起黑色的魔火,那是燃烧寿元的征兆,“今日,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们亡。”
张凡闭上了眼睛。
他收回了威压。
“杀啊!”
两股洪流再次撞击在一起。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疯狂。因为有一个绝世强者见证了他们的仇恨,这份仇恨得到了某种公证。
张凡就站在战场中央,看着他们厮杀。
他看到老庄主被魔宗宗主撕碎了喉咙,但在临死前,老庄主用断剑刺穿了魔宗宗主的心脏。
两人抱在一起,同归于尽,尸体滚入泥浆,分都分不开。
剩下的弟子们还在杀。
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
夕阳西下,将这片“万剑坟”染得血红。
整个西域这一角,两宗全灭。
没有胜利者。
只有满地的尸骸,诉说着一个关于“世仇”的荒诞故事。
张凡对着满地的尸体,深深鞠了一躬。
不是敬佩,是悲哀。
他转身离去,背影萧索。
他知道,这只是万灵界的一个缩影。
如果说西域是“恨”,那么李太一所在的南域“坠星海”,就是“贪”。
这里是一片由无数破碎星辰组成的浮空岛屿群。传说中,这里埋葬着一位上古圣人的遗骸,蕴含着成圣的机缘。
当李太一化作金乌降临时,这里正在进行一场名为“夺宝”的混战。
在战场的中央,悬浮着一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心脏”。
“那是圣人之心!吃了它就能原地成圣!”
“滚开!那是我们星灵族的!”
“谁抢到是谁的!”
李太一一眼就看穿了那东西的本质。
那哪里是什么圣人之心?
那分明是一颗“厄难毒核”!
是某个陨落的魔神留下的辐射源,散发出的能量虽然庞大,但充满了狂暴的污染性。谁碰谁死,谁吃谁变怪物。
“一群蠢货!”
李太一冷哼一声,金乌真火席卷而出,直接将那几个冲得最靠前的修士烧成了灰烬。
他落在“圣人之心”旁边,一把将其抓在手里,恐怖的高温将周围的空间都烧得扭曲。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李太一声音如雷,“这根本不是什么机缘,这是毒药!是魔神的排泄物!”
“天庭根本不用派人来杀你们,只要扔一块腐肉,你们这群苍蝇就会自己打起来!”
全场安静了片刻。
三大势力的首领——星灵大长老、猎手王、古宝阁阁主,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死死盯着李太一手里的心脏。
李太一以为震慑住了他们。
他以为真相能让人清醒。
但他错了。
“你说……那是毒药?”古宝阁阁主,一个满脸精明的胖子,此刻眼中闪烁着一种赌徒般的疯狂,“东皇陛下,您说是毒药,那为何您要把它抓在手里?”
“什么?”李太一眉头一皱。
“嘿嘿……”猎手王舔了舔刀锋上的血,“您该不会是想独吞吧?故意说是毒药,吓退我们,然后自己享用?”
“东皇陛下,您虽然是混沌天庭的人,但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星灵大长老阴恻恻地说道,“这机缘见者有份,您想独吞,问过我们在场这十万修士吗?”
李太一愣住了。
他看着这群人。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对真相的探究,只有被贪婪扭曲的猜忌。
在他们看来,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毒药”,只有“我还不够强,没法消化它”。
在他们看来,强者的劝告,都是为了独吞宝物的谎言。
“你们……”李太一气极反笑,“好,好得很。”
“既然你们想死,本皇成全你们!”
李太一猛地用力,想要捏碎这颗毒核。
“不要!!”
“拦住他!”
“杀了他!那是我们的成圣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