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更多……”
“他身上肯定全是宝贝……”
“他只有一个人……”
有人在人群中低语。
这声音像是有魔力,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欲火。
“杀了他!爆了他的装备!我们就发了!”
“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抢啊!”
轰!
原本还在互相残杀的数百万人,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团结了。
他们不再争夺那块陨铁。
他们把目标锁定了李太一。
无数法宝、飞剑、符箓,像蝗虫一样铺天盖地地砸向空中的李太一。
“你们……”
李太一愣住了。
他无法理解。
他是来救场的,他是来阻止杀戮的。
他展现出了足以碾压他们的实力,为什么这群蝼蚁不跪下求饶,反而敢向巨龙挥刀?
因为贪婪。
贪婪到了极致,就会淹没理智,淹没恐惧。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死亡仿佛都变得不可怕了。
“哈哈哈哈!金乌真血!那是金乌真血啊!喝一口长生不老!”
一个老修士疯了一样冲上来,哪怕被太阳真火烧焦了半边身子,依然张大嘴巴想去咬李太一的肉。
“疯子……全是疯子……”
李太一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原本是想来当救世主的。
但现在,他发现自己走进了一个全是强盗的贼窝。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
李太一缓缓张开双臂,身后的金乌法相发出一声震彻九霄的啼鸣。
“那本皇就赏你们灭世!”
轰隆隆!
十颗太阳,在碎星海升起。
不再是威慑,不再是留手。
这是真正的太阳风暴。
那些贪婪的嘴脸,在高温中瞬间融化。
那些伸出的手,在光芒中化为飞灰。
“不!饶命!啊!!”
“那是我的!别烧我的储物袋!”
直到死,有些人还在心疼自己的财物。
半个时辰后。
碎星海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流淌着岩浆的虚空。
李太一站在虚空中,手中还捏着那块引发了一切的陨铁。
他用力一捏。
陨铁化作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这就是所谓的万灵……”李太一看着自己的手,“真是……廉价。”
北域地下,有一个巨大的地底世界。
这里生活着两个古老的种族:
“夜魔族”,没有眼睛,靠听觉捕猎,以生物的脑髓为食。
“光灵族”,全身发光,以发光苔藓为食,性格温和。
当梁凡一拳轰开地宫大门时,他看到的是一场延续了万年的狩猎。
并没有大规模的战阵。
只有黑暗中无处不在的惨叫。
一只夜魔正按着一个光灵族少女,熟练地敲开她的头骨,吸食脑髓,然后将充满毒素的血液收集起来,喂给旁边的小夜魔。
而在不远处,一队光灵族战士设下了陷阱,用强光闪瞎了夜魔,然后乱刀砍死,并把夜魔的尸体当做肥料去种苔藓。
“住手!”
梁凡怒吼,声波震塌了几座钟乳石山。
他冲上去,一拳打飞了那只正在进食的夜魔,救下了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光灵少女。
“你是谁?”夜魔族首领在黑暗中咆哮,“为何打断我们的‘哺育礼’?”
“哺育个屁!这是杀人!”梁凡护着少女,“你们就不能吃点别的?”
“别的?”夜魔首领冷笑,“我们的生理构造注定只能消化脑髓。不吃他们,我们就会饿死,就会断子绝孙。怎么,你要我们全族自杀吗?”
梁凡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光灵族。
“那你们呢?你们就不能躲开点?”
光灵族长老举着法杖,悲愤道:“这地宫只有这么大,光源只有这一处。离开这里,我们会冻死。而且,只要夜魔族存在一天,我们就永远是猎物。大人,求您杀光夜魔族!只要杀光他们,我们就和平了!”
“杀光光灵族!”夜魔族也吼道,“只要把他们圈养起来,我们就不用每天冒险狩猎了!”
梁凡站在中间,看着双方。
这不是误会。
这不是阴谋。
没有天庭御使在这里挑拨。
这就是生存。
最原始、最残酷、最没有道理可讲的生存法则。
一方要活,另一方就得死。
“我……”梁凡握紧了拳头,却不知道该往哪挥。
劝架?怎么劝?劝狼别吃羊?还是劝羊别恨狼?
“我有粮食!”梁凡从储物戒里倒出堆积如山的灵谷和丹药,“吃这个!大家都吃这个!”
夜魔族首领闻了闻,厌恶地吐了一口唾沫:“这东西就像嚼蜡,根本无法提供我们需要的酶。你想饿死我的孩子吗?”
光灵族也摇头:“大人,就算他们吃饱了,他们还是会杀我们取乐。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仇恨。万年来,谁家没有几笔血债?”
梁凡沉默了。
他看着那个被他救下的光灵少女。
少女在咽气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把匕首刺进了旁边那只小夜魔的喉咙。
小夜魔捂着脖子,在地上抽搐。
少女露出了快意的微笑,死了。
那一刻,梁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仇恨,解不开了。
除非一方彻底灭绝。
“我管不了……”
梁凡后退了一步。
这位从未在战场上退缩过的武神,此刻却想逃。
“你们打吧。”
梁凡转身,脚步沉重地向地宫出口走去。
身后,厮杀声再次响起。
比之前更激烈,因为梁凡的出现打乱了平衡,让他们更加疯狂。
梁凡没有回头。
他知道,无论谁赢,最后活下来的那个种族,也会因为失去对手而慢慢走向灭亡。
这本身就是一个死循环的地狱。
张凡抵达西域“万剑坟”的时候,天是灰色的。不是阴天,而是被无数断裂的兵器炸碎后形成的金属尘埃,遮蔽了阳光。
这里没有天庭御使。
张凡的剑心通明,神念一扫便知,这里没有任何外来的干预气息。但这里的战斗,却比任何地方都要惨烈。
交战的双方,是“铸剑山庄”与“蚀骨魔宗”。
这并非因为什么突发的误会,也不是因为谁偷了谁的宝物。这是一场持续了整整三万年的世仇。
“杀!”
一名铸剑山庄的少年剑修,不过筑基期修为,红着眼,将自己整个人撞向对面一名魔修的刀口。长刀贯穿了他的胸膛,但他死死抱住对方的腰,大吼道:“师兄!动手!”
后方,他的师兄含泪祭出一道“崩山剑气”,将少年连同那名魔修一起轰成了碎片。
没有犹豫,没有怜悯。
张凡站在高空,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他拔出长剑,一道浩然剑气横贯长空,强行分开了两军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