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生。”
太上道祖目光淡漠,“你窃取天机,吞噬因果,乱了这破碎之环的定数。念你修行不易,若你肯自废修为,化作方舟的器灵,为我等镇守边疆亿万年,可免一死。”
“跟他废话什么。”魔皇的声音充满了贪婪,“这小子的肉身很完美,我要吃了他,也许能助我突破到更高层次。”
“数据分析:该个体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建议解剖。”机械主宰冷冷道。
我顶着几乎要将我骨头压碎的威压,缓缓挺直了腰杆。
“想让我当看门狗?想吃我?想解剖我?”
我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吐血。
“你们这三个老不死的,是不是在上面待太久了,脑子都秀逗了?”
“放肆!”
太上道祖冷哼一声。
仅仅是一声冷哼。
砰!
我的双腿直接炸成血雾!
这就是圣人。言出法随,哪怕我已经是准圣圆满,在真正的圣人面前,依然脆弱得像个婴儿。
“老陈!!”
李太一他们想要冲过来,却被圣人的气息死死压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别……过来……”
我利用混沌法则迅速重组双腿,但脸色惨白如纸。
根本没法打。
这已经不是量级的差距,而是维度的差距。他们掌握着这片宇宙的“源代码”,而我只是一个稍微强壮一点的病毒。
“既然不愿降,那便去死吧。”
机械主宰出手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
这根手指没有任何能量波动,但在它指尖的前方,所有的物理法则都被“删除”了。
空间不存在,时间不存在,物质不存在。
那是真正的“归零”。
“必须要死了吗?”
我看着那根越来越近的手指,心中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不甘。
我不甘心就这样结束。
我不甘心让兄弟们陪我一起死。
“如果……我也能修改源代码呢?”
在这生死的瞬间,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我吞噬过千面的时间核心,吞噬过玄微子的因果,吞噬过无数种法则。
这些法则在我的混沌奇点中杂乱无章地堆积着。
“如果没有路,那就……吃出一条路来!”
我做出了一个让三大圣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我没有防御,也没有反击。
我把手,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噗!
我一把抓住了自己体内那颗旋转的混沌奇点。
“你想自爆?在圣人面前,自爆也是奢望。”太上道祖淡漠道。
“谁说我要自爆?”
我满嘴是血,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我要……吃了我自己!”
是的。
我要吃掉我的核心。
这是悖论。
就像那条吞噬自己尾巴的衔尾蛇。
当吞噬者吞噬了自己的吞噬之源,会发生什么?
“混沌·终极奥义·自我吞食!”
我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了手里的奇点,也连带着咬住了自己的半个身体。
咕嘟。
宇宙,在这一刻卡顿了。
在那一瞬间,我消失了。
方舟上,李太一等人感觉身上的压力一松,但他们却惊恐地发现,陈三生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老陈?!”
“死了?”魔皇愣了一下,“自己把自己吃了?真是个疯子。”
“数据判定:目标已湮灭。威胁解除。”机械主宰收回了手指。
然而,太上道祖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对。”
他掐指一算,脸色骤变。
“天机……乱了!”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
原本黑暗的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点。
那是……灰色。
这种灰,不是颜色的灰,而是“无”。
它不是黑色,也不是白色。它是“概念的缺失”。
那个点开始扩散。
无声无息。
它穿过了机械主宰的那根“归零”手指。
那根代表着泰坦最高科技、能够删除法则的手指,在接触到灰色的瞬间,直接……变成了灰色的一部分。
不是被破坏,而是被“同化”了。
“这是什么?”机械主宰第一次发出了惊慌的声音。他试图切断那根手指的连接,但那灰色顺着因果线,瞬间蔓延到了他的整条手臂。
“啊!”
机械主宰惨叫着自断一臂,那条巨大的机械手臂掉入灰色中,连个泡都没冒就没了。
在那灰色的中心,一个人影缓缓走出。
是我。
但也不是我。
我的身体不再是实体,而是由无数流动的灰色符文组成。我的身后,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圆环——那是被我咬断的“破碎之环”的概念具象化。
我已经没有了境界。
因为我已经成为了……混乱本身。
通过自我吞食,我打破了那个悖论,让内天地的奇点与外宇宙彻底融合。
现在的我,就是这破碎之环的“漏洞”。
“圣人?”
我开口了。声音重叠着无数种语调,那是被我吞噬过的亿万生灵的声音。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道’吗?”
我抬起手,对着太上道祖轻轻一握。
“我说,道法自然……但这自然,归我管。”
咔嚓!
太上道祖身下的那朵十二品造化青莲,突然枯萎了。
因为它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存在,比它更像“天道”。
“怎么可能?!你证道了?这是什么道?!”太上道祖惊骇欲绝,他感觉自己的法力正在失控,仿佛要背叛他投向我的怀抱。
“这不是道。”
我走到魔皇面前。这头体型比星系还大的怪物,此刻在我面前瑟瑟发抖。
“这是……饥饿。”
我伸出手,按在魔皇的脑门上。
“你吃了那么久,现在,该吐出来了。”
“混沌·大掠夺·逆!”
轰!
魔皇的身体剧烈抽搐。无数个纪元以来,他吞噬的所有精华、所有宝物、所有法则,在这一刻如开闸泄洪般涌入我的体内。
他的身体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从星系大小,变成恒星大小,最后变成了一只小黑狗大小。
“汪!”
魔皇变成了一条狗,惊恐地夹着尾巴逃跑了。
一位圣人,被我废了。
虚空死一般的寂静。
曾经的魔皇,正夹着尾巴,发出一声呜咽,躲在了一块陨石后面。它眼中的贪婪与凶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的、对食物链顶端的恐惧。
我站在虚空中,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紫气东来三万里。
我的皮肤恢复了原本的颜色,不再是灰暗的混沌色,而是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我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从未修行过的凡人,甚至连那一丝强者的气息都没有了。
这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