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冲出方舟，真正置身于“破碎之环”的核心战场时，我才明白，哪怕是我之前一拳轰开叹息之墙的壮举，在这片宏大到令人绝望的画卷面前，也不过是微尘的颤动。
这里，是宇宙的终极绞肉机。
首先映入眼帘的，并非星空，因为“星空”这个概念已经不存在了。
此时此刻，泰坦神族与深渊魔族的主力，在这个直径超过十万光年的环形废墟带中，展开了决战。
那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在我视线的左侧，是一尊由亿万恒星光辉凝聚而成的金色巨人——泰坦神王克洛诺斯的投影。
他太大了，大到他的一个脚指头就有一颗行星那么大。他手持一柄由“时间法则”具象化而成的巨镰，每一次挥动，都在虚空中切出一道长达数千光年的断层。
在这断层中，时间是静止的，无数魔族大军保持着冲锋的姿态，被永远定格，然后像风化的沙雕一样，缓缓崩解成最基本的粒子。
而在视线的右侧，是一片活着的、蠕动的黑暗。
那是深渊魔皇怒凯的本体显化。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就像是一滴滴入了清水的墨汁，疯狂地在宇宙中扩散。
黑暗中，伸出了无数只比星系还要庞大的触手。这些触手不是血肉，而是由痛苦、绝望、贪婪等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法则。
触手所过之处，泰坦的秩序被改写。
我亲眼看到，一支由数千艘“神罚级”方舟组成的泰坦主力舰队，被一根触手轻轻拂过。
下一秒，这些代表着科技巅峰的金属战舰，竟然开始“长肉”！
坚硬的合金装甲上长出了脓包和眼球，精密的引擎变成了跳动的心脏，原本冰冷的智能程序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整支舰队在短短几息之间，被活生生扭曲成了不可名状的血肉怪物，然后调转炮口，疯狂攻击自己的友军！
“这就是……神话战争……”我悬浮在方舟上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趴在海啸边缘的蚂蚁。
这不仅是能量的对撞，更是“道”的厮杀。
泰坦代表着绝对的、冰冷的、甚至死寂的秩序。他们要将宇宙格式化，变成精密运转的机械。
魔族代表着极致的、癫狂的、吞噬一切的混乱。他们要将宇宙还原成一锅混沌的肉汤。
而我们洪荒，还有方舟，就是夹在这两块磨盘中间的豆子。
“轰！”
一道战斗的余波扫过。
那是一颗流弹。
确切地说，是一颗被泰坦神将当做炮弹投掷出来的白矮星。它裹挟着毁灭性的动能，擦着方舟的防御护盾飞了过去。
“滋滋滋——”
方舟的护盾瞬间过载，爆发出刺目的火花。若不是张凡斩出一道剑气稍微偏转了它的轨道，方舟此刻已经解体了。
“能量储备下降至3%！警告！警告！”梁凡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嘶吼，“老陈！我们需要能量！不管是什么，快！”
“知道了！”
我舔了舔嘴唇，眼中灰色的混沌火光暴涨。
在这片战场上，对于别人来说是地狱，对于拥有混沌道体的我来说……这里是自助餐厅！
“杀！”
我不再压抑，混沌领域全开，化作一道灰色的流星，直接冲向了距离方舟最近的一处局部战场。
那里，一支泰坦的后勤运输舰队，正在被一群魔族的“虚空鲸鲨”围攻。
这群虚空鲸鲨每一头都有月球大小，张开的大嘴能吞噬空间。
“都给我滚开！那是老子的！”
我咆哮着，身形迎风暴涨，混沌法相再现，瞬间化作三千丈高的混沌魔神。
虽然比起神王和魔皇我依然是微尘，但在这局部战场，我就是灾难！
我直接撞在了一头虚空鲸鲨的背上。
“混沌·大撕裂！”
我的双手深深插入它那厚实的几丁质外壳，用力一撕！
噗嗤！
漫天的魔血如同黑色的暴雨倾盆而下。这头足以吞噬舰队的巨兽，被我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我张开大嘴，内天地的吞噬之力发动，将虚空鲸鲨喷涌而出的生命精华和魔核一口吞下。
“味道……有点腥，但能量很足！”
滚滚魔气入体，被混沌磨盘强行碾碎，化作精纯的能量，一部分滋养我的肉身，另一部分被我储存在左臂的晶体中，准备带回方舟。
“吼？”
其他的虚空鲸鲨和泰坦舰队都愣住了。
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疯子？既杀魔族，又抢泰坦？
“看什么看？你们也是菜！”
我狞笑着，根本不讲道理。
左手一挥，一道灰色的混沌锁链飞出，缠住了一艘泰坦的能源运输舰。
“给我过来！”
我猛力一拉，那艘长达十公里的运输舰像玩具一样被我拽到面前。
一拳轰碎舰桥，我直接钻进了它的反应堆核心。
“吞噬！”
轰隆隆！
整艘战舰的恒星级能源核心，在三秒钟内被我吸干。战舰瞬间失去了光泽，化作废铁。
爽！太爽了！
我的气息在疯狂攀升。
在这破碎之环，没有道德，没有规则，只有吃与被吃！
但我并非没有危险。
我的嚣张举动，终于引起了强者的注意。
“卑贱的虫子，竟敢亵渎神的财产！”
一声冰冷的怒喝响起。
虚空裂开，一名身高百丈、背生六对光翼的泰坦**炽天使**降临了。他手中的光剑散发着足以切割大罗金仙肉身的恐怖高温。
这是堪比大罗金仙巅峰，甚至半步准圣的强者！
“亵渎？”我从废弃战舰中冲出，擦了擦嘴角的机油和魔血，眼中的灰色火焰几乎要喷涌而出，“老子还要吃了你！”
“找死！”
炽天使挥剑斩下。
“混沌·万法不侵！”
我不退反进，混沌气流在体表凝聚成一副狰狞的铠甲，硬抗了一记光剑。
滋滋滋！
铠甲破碎，我的肩膀被切开一半，金色的血液喷洒。
痛！
但这痛楚却让我更加疯狂。
“抓到你了！”
我用那只受伤的肩膀卡住光剑，完好的左臂——那只已经完全晶体化、融合了无数神魔力量的怪手，狠狠插入了炽天使的胸膛！
“你……”炽天使那张完美的脸上露出了惊恐。
因为他发现，他的神力护盾在我的左手面前，就像纸一样脆弱。我的手中，握着某种超越了他理解层级的力量——那是“无序”对“有序”的绝对克制！
“你的核心，归我了！”
噗！
我一把抓出了他还在跳动的神火核心。
炽天使的身体瞬间僵硬，眼中的光芒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