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啦 > 科幻灵异 > 天命守村人 > 第2040章 这就是战争
  我所在的破阵尖锋已经名存实亡,人员换了一茬又一茬。

  刑干巫尊在一次与一名魔族大君的搏杀中,为了救一名被困的巫族少年,硬生生用胸膛接下了对方自爆的核心冲击,虽然凭借强悍的肉身未死,但也伤及本源,被迫退回玄宫深处闭关疗伤。

  我被编入了一支由各方修士混编的“机动支援部队”,哪里防线告急,就冲向哪里。

  战斗成了常态。我穿梭在崩塌的山峦之间,与泰坦的钢铁洪流争夺每一寸土地,在魔气弥漫的废墟中,与潜伏的影魔和疫病魔物周旋。

  我的混沌之力在频繁的使用和生死压力下,缓慢地增长,对它的运用也越发纯熟。我不再仅仅用它来瓦解攻击,开始尝试附着在拳脚兵刃上。

  一柄由阵法师临时打造的、掺入了少量星辰砂的制式长枪,在我的灰色气流包裹下,竟能轻易刺穿泰坦精英战士的能量护盾和厚重装甲。

  我一拳轰出,灰色的拳风所过之处,魔气如遇克星般退散,低阶魔物直接化为飞灰。

  但我依旧会受伤,会疲惫。混沌之力并非万能,它同样需要消耗我巨大的精神和本源力量。

  在一次救援一支被围困的九天应元府修士小队时,我为了挡住一名泰坦督军的蓄力一击,强行透支混沌之力,虽然成功击退了对方,自己也被反震力伤及内腑,吐着血从半空栽落,被同队的修士拼死抢回。

  造化玄宫后方,一片相对完好的山谷被开辟出来,作为临时的伤兵营和休整区。

  这里气氛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血腥味和疲惫的气息。

  随处可见缺胳膊少腿的修士在打坐调息,或是依靠在残破的墙壁上,目光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不时被战火照亮的天空。

  炼丹师和药师们忙得脚不沾地,但珍贵的丹药和材料越来越少,很多时候只能依靠修士自身的修为硬抗。

  我盘膝坐在一个角落,默默运转内天地,吸收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以及……无处不在的、淡淡的死亡与毁灭气息。

  我惊讶地发现,这新生的混沌内天地,并不排斥这些负面能量,反而能将其缓慢地转化、吸收,虽然效率很低,但确确实实在补充着我的消耗。

  这让我感到一丝不安,却又无可奈何。在这绝境之中,任何能提升生存几率的途径,都显得弥足珍贵。

  灵儿经常会来到伤兵营帮忙。

  她脸上的稚嫩褪去了不少,多了几分坚毅与沉静。

  她的造化之气对于治疗道伤和魔气侵蚀有奇效,但面对如此多的伤员,她的力量也如同杯水车薪。

  她每次看到我,都会走过来,默默地将玄天尺悬于我头顶,垂落温润的造化之气,助我稳定伤势,净化体内因吸收战场戾气而产生的一丝躁动。

  “陈大哥,你感觉怎么样?”她轻声问道,声音带着疲惫。

  “还好,死不了。”我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经过这段时间的并肩作战,我们之间的关系亲近了许多。

  她不再叫我“阁下”或“前辈”,而是跟着一些年轻修士叫我“陈大哥”。

  “今天……瑶池的云芷仙子……陨落了。”灵儿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是为了保护几个被魔虫围攻的低阶弟子,自爆了本命仙剑……”

  我沉默。云芷仙子,那位曾在广场上舞动云袖,仙姿绝世的瑶池长老,我还依稀记得她的模样。

  在这战场上,美丽仙子的陨落,往往更加令人心碎。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

  我见过万剑冢的一位老剑修,在剑断之后,以身化剑,拖着残躯冲入敌群,绽放出最后的璀璨剑光。

  我见过黑水玄渊的妖修,现出巨蟒本体,用身躯缠绕住一台泰坦战争巨像,与其同归于尽。

  我见过来自某个小世界的僧侣,口诵佛号,周身燃起净化之火,冲入魔物最密集处,超度亡魂,也焚尽自身。

  我也见过……曾经互相敌对的宗门修士,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地为对方挡下致命的攻击。

  悲伤、愤怒、麻木、还有在绝境中迸发的人性光辉,交织在这片最后的土地上。

  偶尔,在战事稍缓的深夜,我会尝试通过梁凡留下的那个极其隐秘的灵魂符文联系方舟。

  符文的连接极其微弱,且极不稳定,充满了干扰。断断续续的信息传递过来,同样是令人心悸的画面。

  方舟所在的隐蔽星域,也并非绝对安全。泰坦的侦查网络如同巨大的蛛网,在不断收缩。

  张凡带领的“不屈者”舰队,正在与几支泰坦的巡逻分队进行着残酷的猫鼠游戏,险象环生。

  青萝负责的生态维持系统,因为能量短缺和外界法则动荡,也开始出现不稳定,部分区域的作物开始枯萎。

  梁凡的声音在一次短暂的通话中显得异常沙哑:“老陈……坚持住……我们这边……还能顶住……坐标……暂时安全……但……不知道还能瞒多久……”

  通话戛然而止,符文的光芒黯淡下去。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方舟的大家,同样在生死线上挣扎。我在这里的奋战,不仅仅是为了洪荒万界,也是为了给他们争取一线生机。

  洪荒联军依托擎天玉璧的造化之力,以及玄黄真君不惜代价的支撑,勉强守住了核心防线。

  不周山的主体山脉,成为了吞噬无数生命的绞肉机。

  泰坦的金属残骸和魔族的扭曲尸体,在与洪荒修士的遗骸混杂在一起,铺满了山峦沟壑,血液浸透了泥土,让原本灵气盎然的神山,变得死气沉沉,怨念冲霄。

  魔族很享受这种环境,魔气愈发浓郁。而泰坦则不断从后方调来新的舰队和战争兵器,它们打算用绝对的数量,将不周山连同上面的所有抵抗者,彻底从宇宙中抹去。

  我们机动支援部队的任务也越来越重,防线处处漏风,往往刚扑灭一处险情,另一处又告急。

  在一次夺回被魔族占领的前哨灵石矿洞的战斗中,我遭遇了一名极其难缠的对手——一名被深渊意志深度污染、发生了畸变的“噬魂妖”。

  它并非纯血魔族,而是一个被魔化的古老妖族强者,擅长灵魂攻击,形态虚幻,能直接攻击修士的元神。

  我的混沌之力对物理和能量攻击有奇效,但对这种诡异的灵魂攻击,防御效果大打折扣。几次交锋,我的神识便受到了震荡,眼前幻象丛生,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嘶嚎。

  就在我意识模糊,即将被那噬魂妖扑中元神之时,一道清冽的剑光自我侧后方亮起,如同破开乌云的月光,精准地斩在了噬魂妖虚幻的核心上。

  “咄!妖孽受死!”

  是明镜道姑!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手持那柄略有损伤的拂尘,但眼神锐利如初。她的阴阳道法对这种魂体魔物颇有克制。

  噬魂妖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虚幻的身形一阵扭曲,暂时退却。

  明镜道姑来到我身边,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开口道:“紧守心神!它的魔音能侵蚀道心!”

  我稳住翻腾的气血,点了点头:“多谢。”

  我们背靠背,应对着周围重新涌上的魔物。

  自从我暴露身份后,明镜道姑一直对我抱有最深的怀疑和敌意,即便在并肩作战时,也鲜有交流。这次她出手相助,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战斗间隙,她忽然低声说道:“我并非信你。只是……如今能多杀一个魔物,便是为这天地多保留一分元气。”

  我默然。这就是如今联军内部大多数人对我的态度吧。利用,戒备,但又不得不依靠我的力量。

  “我明白。”我平静地回答。

  夺回矿洞的战斗最终惨胜,守矿的数十名修士仅存三五人,我们也个个带伤。

  看着矿洞内被魔气污染、灵气尽失的灵石残渣,以及满地干瘪的修士尸体,所有人都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