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夜！”
我在亿万魔王的围攻之中猛地回头，我早已失去了神采的金色眼眸死死地盯住了他！
“一年了！”
“你想出办法没有！”
“没……没有……”
李长夜破碎的灵魂在瑟瑟发抖。
“源头……杀不死……倒影……无穷尽……”
“这是死局……”
“死局？”
我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死局！”
“好一个死局！”
“轰！”
我又一拳打爆了面前的百尊魔王！
“既然是死局！”
“那就不破了！”
“张凡！九幽！”
我仰天咆哮！
“我们杀出一条血路！”
“我们不再管这些倒影！”
“李长夜！”
我猛地一拳轰开了身后的魔王大军！
“带路！”
“我们去找那个狗屁的源头！”
“我们去时间长河的尽头！”
“我要亲手把那个破碎的‘一’！”
“彻底地碾碎！”
“什么？”
李长夜猛地抬起头！他骇然欲绝！
“你……你……疯了？”
“去时间长河的源头？去对抗那个破碎的概念？”
“那不是战斗！”
“那是自杀！”
“那比现在还要恐怖亿万倍！”
“少废话！”
我一把抓起李长夜的衣领！
“你只需要告诉我！”
“敢还是不敢！”
李长夜看着我那双早已失去了焦距，却依旧燃烧着不灭战意的金色眼眸！
他的灵魂在颤抖！他被我这个凡人的疯狂给震撼了！
“哈哈哈哈哈哈！”
“好！”
“好！好！好！”
李长夜也疯了！
“不就是一死吗！”
“不就是逆流时光去对抗一个概念吗！”
“我李长夜奉陪到底！”
“时序洪炉·燃！”
“方舟核心·碎！”
“轰隆！”
李长夜在这一刻竟然毫不犹豫地自爆了他最后的本源！
“以我时序之名！”
“为你们在这无穷的倒影狂潮之中……”
“开一条逆流而上的……”
“路！”
“轰隆——”
一场比之前还要恐怖、还要绝望的黑暗狂潮，在我们的面前缓缓拉开了序幕。等待我们的，是无穷无尽的杀戮。
第二年，开始了。我们无时无刻不在大战。
我们真的感觉到了什么才叫做真正的……恐怖。
我的不灭战体在无数次破碎与重组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金色的气血不再是烘炉，而是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张凡的无上剑胎已不再璀璨，唯一的锋芒被无尽黑暗磨钝，剑心深处传来碎裂的哀鸣。张九幽的“厌世魔胎”几乎停止了增值，灰败的色泽正在被更深的黑暗同化。
“陈三生！”李长夜残破的魂影在后方尖啸，他的时序之力已近乎枯竭，只能勉强偏折部分黑暗触手的轨迹。
“这样下去……我们真的会被彻底消化……成为它的一部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那是智者算尽一切后，对必然命运的恐惧。
“闭嘴！”我一拳打爆了迎面扑来的三尊魔王倒影，但更多的黑暗立刻填补了空缺。
“李长夜的计算没有错。”张凡冰冷的声音响起，即便在此刻，他的语调依旧没有起伏，只是“无上剑胎”上的裂痕，已蔓延至核心。
“我们杀得越多，它增值得越快。”我喘息着，感觉自己的意志就像一块被反复捶打的铁，正在走向崩碎的极限。
“但，‘一’碎了，我们便是‘零’！”
我咆哮着，那早已超越极限的意志，强行撬动了这片黑暗宇宙的底层规则。
“他化自在·定义！”我嘶吼着，每一次定义都如同在燃烧自己的灵魂。
“定义！此处，法则真空！”
以我为中心，亿万里内的黑暗骤然变得“稀薄”。并非真正的稀薄，而是构成黑暗的“污染”与“同化”概念，被我的意志短暂地“屏蔽”了。
然而——
“滋……咔嚓！”
我的定义领域，如同被重物碾压的玻璃，发出了刺耳的崩碎声！
“噗！”我再次喷出大口道血，定义被强行覆盖、抹平！
“概念……是不可被永久定义的……”一个冰冷的、由无数堕落意志混杂的意念，直接在我们的灵魂中共鸣。
“你们……永远……无法理解……”
“何为……真正的……黑暗！”
嗡！
黑暗宇宙的本体，那无穷尽的魔王倒影，在这一刻，集体发出了远超之前的狂暴咆哮！
整个黑暗宇宙的“恶意”在沸腾！它们不再仅仅是吞噬，而是在……嘲笑。
嘲笑我们的徒劳，嘲笑我们这“零”的挣扎，在“无限”面前是多么可笑。
“零乘以无限，依旧是零。”
意念中充满了无尽的怜悯与残忍。
下一刻，更深的绝望降临。
那些被我们打爆的、正在增值的魔王倒影，那些蠕动的黑暗触手，它们开始……融合。
十尊融合成一尊，气息暴涨十倍！百尊融合成一尊，威压攀升百倍！
它们不再是无序的狂潮，而是开始了有目的的“编织”。
无数的黑暗触手互相缠绕、结节，构筑起一张覆盖了所有时间线与可能性的大网！
这张网，不再是蛮力，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绝对的智慧。它在分析我们的“归凡”本质，在模拟我们的战斗方式，甚至……在预判我们所有的可能性！
“它在学习！”张凡的剑心第一次产生了名为“惊悸”的波动。
“不止是学习……”李长夜绝望地补充，“它在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遍历我们所有的‘未来’，并提前在所有我们可能突破的节点上，布下了天罗地网！
“我们的‘无’，反而成为了它补完‘全’的……最后一块拼图！”
“它在利用我们完成最后的归一！”
轰隆！
一尊由亿万万倒影融合而成的、无法用体积衡量的……“黑暗主宰”，正在从这黑暗的源头中……诞生！
而我们三人，正是它降生所需的……祭品与薪柴！
“哈哈……哈哈哈！”我忽然笑了，笑得歇斯底里，笑得眼泪混着血水一起流淌。
“原来如此……‘归一’……这才是魔王真正的权柄……”我咳着血，看向张凡和张九幽。
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我们，早已一无所有。
我们，连“道”都舍弃了。
“但，‘我’还在。”
我指向张正在成型的“黑暗主宰”。
“你的黑暗，因我们的‘无’而完美……”
“那么……”
我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我们就连这‘无’，也一并……还给你！”
“归凡·终式——‘我即寂灭’！”
我没有去对抗那张“归墟之网”，反而放开了对所有力量的掌控。
我金色的“不灭战体”光芒内敛，所有奔涌的气血瞬间平息。我不再是不灭的战体，我变回了一无所有的……陈三生。
几乎在同一瞬间——
张凡收剑入心，返璞归真，他只是那个平凡的张凡。
张九幽停止了吞噬，他疯狂的恨意第一次露出了……解脱。
我们三人，相视一笑。
笑容里，没有道，没有法，没有力量，甚至没有了“归凡”的执念。
这尊即将成型的“黑暗主宰”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凝滞。
它无法理解。
这三个即将被它彻底吸收的“病毒”，为何在最后时刻，不再是“病毒”，也不再是“祭品”，而是三个……“错误”。
“错误……需要被修正……”它的意念如同最终审判。
然而，回应它的，是三双平静到令人心悸的眼眸。
我们没有攻击，没有防御，没有定义，没有斩断，没有吞噬。
我们只是……存在着。
以这宇宙中最不该存在的……“凡人”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