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端阳宫宴在一片热闹气氛中拉开了序幕。

  悦耳的丝竹声,伴着曼妙的舞姿,大家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良妃看着笑意盎然的众人,再想想玉粹宫的儿子,心中恨意陡升。

  凭何他们能如此自由,享受着佳节的快乐,而她儿子只能被关在宫里。

  尤其是楚玄辰这几兄弟,他们一个生子,一个得女,还有一个揣在肚子里。

  唯有她的儿子,明明女人比他们多,却至今未有子嗣,上天待他是何等的不公?

  丹妃坐在良妃旁边,一直关注着她,待文宗帝一走便凑了过去,摆出一副关心模样。

  “今日可是端阳佳节,良妃姐姐为何拉着脸?”丹妃声音不轻不重,并不怕旁人听到。

  “没什么。”良妃很不喜她,一来是她年轻貌美,让人嫉妒,二来她是异族,让人难相信。

  “我知道了。”丹妃猜测起来,“定是因为安守郡王的事,说来也唏嘘,同是皇子却不同命。”

  “皇家子嗣也是你一个异族嫔妃所能议论的?”良妃不悦的训斥,“你莫非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虽然同在妃位,可四妃品级更高,良妃自是有资格训斥丹妃,便是同品级她也可倚老卖老。

  “这我怎敢忘?”丹妃无奈的叹气,“我若非是异族,也不至于连个孩子都没,哎……”

  她作为和亲的嫔妃,文宗帝是不会让她生下孩子,混淆皇室血脉,算计其他的皇子们。

  东陵的和亲公主亦是如此,入后宫不得生子,若是嫁作皇子妃,那皇子则无缘帝位。

  除非是休妃另娶,且确保她的孩子无夺嫡之能,各国这般做都是为防异族人算计。

  良妃冷声提醒她,“既然记得,就管好自己这张嘴,当心祸从口出,影响到两国交好。”

  丹妃不以为然,“我只与良妃姐姐说,相信姐姐定不会说出去,除非姐姐不想过安生日子。”

  “你在威胁本宫?”良妃本就不喜她,闻言怒从中来。

  “听闻安守郡王以前很得宠,反倒是瑞王以前不得宠,可惜如今这情况怎反过来了?”

  丹妃逮着她的痛处用力的戳,“良妃姐姐聪明过人,不会没想过其中的缘由吧?”

  良妃如同被踩到了尾巴的狗一般,几乎维持不住自己的体面,“你到底想说什么?”

  若非这是在宫宴,底下还坐着皇家人与文武大臣,以及他们的家眷,她怕是要暴跳如雷。

  丹妃嫣然一笑,“我方才就已经说过,姐姐是聪明人,我的意思你自然明白,又何须我多言?”

  “本宫不明白,也无需明白!”良妃冷嗤,“你想说话还请找旁人去,本宫不想与你多言。”

  “我不想找旁人,只想与姐姐说,这该如何是好?”丹妃似乎缠定了她,还揪着她不放。

  “那你说你的,本宫出去透透气。”良妃霍然起身,不再多看她一眼,径自带着宫女离去。

  不料下一刻,丹妃竟也跟着起身,还跟在她身后,“我也有些闷了,便陪姐姐一同出去走走。”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大殿,来到外面人少的地方,良妃厉声质问,“拓跋丹露,你究竟想怎样?”

  丹妃压低声音,“淑妃愚笨,贤妃又与纯懿贵妃交好,良妃姐姐难道就不想要个帮手么?”

  “本宫不需要!”良妃拒绝,“你少打本宫的主意,更莫要连累本宫,本宫如今这般便很好。”

  “姐姐是真的很好么?”丹妃冷嗤,“陛下虽说常去你宫里,但真正宠幸的人是谁大家都清楚。”

  “也就是没人如我这般看破还说破罢了,还假意恭喜,实则私底下指不定在怎么笑话姐姐。”

  良妃何尝不知这些,所以她近来都没再得意炫耀,以免有人真站出来,戳破了这个真相。

  如今被人当面说破,她脸上自是挂不住,一张涂脂抹粉的脸阴沉的可怕,眼神也阴鸷。

  “纵使你舌灿莲花,本宫也绝不会被你蛊惑,你休想利用本宫,哼……”她说着便往前走。

  丹妃又追了上来,“姐姐别急着走啊,再聊几句如何?我的话还没说完,姐姐等等我呀。”

  良妃立住脚步回头,“你再追着本宫不放,信不信本宫转身便去找陛下,将方才的一切相告?”

  “你为何就不能考虑一下,这可是双赢之事?”丹妃还真有些怕了,态度当即便放软了些。

  “非我族类,必有二心,本宫不信你!”良妃的态度极其坚定,“你也莫在本宫身上动心思。”

  她本身就已失宠,楚玄寒更是被降了品级,她若再与丹妃狼狈为奸,下场不会比林嫔好。

  丹妃循循善诱,“那你就甘心让你唯一的儿子被软禁,你自己也为旁人做了嫁衣?”

  良妃不为所动,“我儿早晚会出来,至于陛下的恩宠,只要本宫的位份在,便已足够。”

  她冷笑一声,“再者说,本宫从未真正失宠过,陛下的心中有本宫的位置,也装得下我儿。”

  “你莫要自作多情,更莫要自欺欺人。”丹妃又戳她的痛处,“陛下的心中何曾容得下旁人?”

  “丹妃,你这胆子是不是太大了些?”良妃怒斥,“陛下也是你能编排与质疑的?不要命了么?”

  “左右我是既无宠也无嗣,光脚的还怕穿鞋的?”丹妃无所谓,“难不成你还能真去向陛下告状。”

  “你若不懂得适可而止,大可试试看。”良妃是不想与之扯上关系,不到必要时刻不会告状。

  因为届时文宗帝必会反问,后宫这么多嫔妃,为何不找别人偏生找她,定是两人臭味相投。

  丹妃只得放弃,“罢了,你今日似乎心情不佳,那我便不再戳你的心窝子了,好自为之。”

  她还是懂得见好就收,留下这句话便主动离开了,她相信良妃定不可能真与文宗帝说今夜之事。

  良妃也很快带着宫女扬长而去,而就在他们走后,殿内却响起一道弱弱的声音,“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