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沉默了。
“我也想回去看看。”张九幽闷声道,“不知道魔主那个老东西死了没,没我在,他肯定镇不住场子。”
“我得留下。”梁凡很理智,“这堆东西还没消化完,而且基地离不开人维护。”
“我也留下。”石荒摸了摸自己的至尊骨,“我刚摸到‘缩地成寸’的门槛,这里适合修炼。”
经过一番讨论,名单定了下来。
留守组:石荒、叶黑、萧火、白素、韩无天、加百列。他们负责看家,继续捡垃圾,强化基地。
回城组:我、张九幽。梁凡。
“老大,那颗蛋……”
临走前,加百列抱着那颗七彩蛋跑过来,“它最近……好像在动。”
我看了一眼那颗蛋。确实,蛋壳表面的光芒比以前更亮了,隐约能听到里面有心跳声。
“好好养着。”我摸了摸加百列的头,“等我回来,给它带神都最好的‘奶粉’。”
我们开着一艘经过伪装的、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小型运输船,离开了叹息之墙。
船舱里,装满了一些我们在神族黑市上能卖出天价、但在我们看来只是“特产”的东西:高纯度魔髓、虚空生物的皮毛、还有一些稀有的矿石。
为了通过检查,我们把这些东西藏在了飞船的夹层里,那是梁凡设计的“反扫描暗格”。
穿过漫长的亚空间航道,当那颗巨大的人造天体——神都,再次出现在视野中时,我竟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璀璨的霓虹光环,那繁忙的星际港口,还有那些穿梭如织的飞船。
这就是文明。
冰冷,残酷,但充满了人气。
“呼叫神都塔台。这里是‘开拓者7号’运输船。识别码:XT-9527。”
我打开通讯频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而沧桑。
“我们是第45区‘边缘哨站-07’的幸存者……请求降落。”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
“XT-9527?系统显示你们已经失踪三年,状态为‘推定死亡’。”
塔台的声音带着一丝机械的冷漠,“请停靠在C-14检疫区,接受全面扫描和身份核实。”
“收到。”
降落的过程很顺利。
在检疫区,我们经历了一系列繁琐的检查。
基因比对,虹膜扫描,灵魂波段检测。
当确认我们确实是本人的时候,那个负责登记的神族官员,眼神里多了一丝惊讶。
“命真大啊。”
他看着我们的档案,“第45区都被格式化了,你们居然还能活着回来?说是躲进了亚空间裂缝?”
“是的长官。”我一脸后怕,“飞船引擎坏了,我们漂进了一个乱石带,信号发不出去……吃了三年的合成蛋白块,差点就疯了。”
张九幽在旁边配合地做出一副呆滞流口水的样子,演技满分。
官员嫌弃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只要没被魔化就行。既然回来了,手续恢复一下。不过你们的驻守任务算是中断了,功勋点要扣除一部分。”
“谢谢长官!能活着就是万幸了!”
走出航天港,踏上神都坚硬的合金地面,闻着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臭氧和廉价香料的味道。
“妈的,终于回来了。”
张九幽深吸一口气,然后狠狠吐了口唾沫,“还是这味儿冲。”
我们没有直接去上城区,而是先回了第79区,我们的老巢。
下城区依然是那个样子。
终年不见天日的穹顶,闪烁的霓虹灯牌,拥挤肮脏的街道,还有那些为了几块能量币在泥潭里打滚的人。
互助社的总部,那间原本破旧的仓库,现在看起来气派了不少。
门口挂着“三生互助安保公司”的牌子,甚至还有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在站岗。
“站住!干什么的?”
保安拦住了我们要进去的路。他们不认识我们,毕竟我们走了三年,而且现在的样子,确实有点像流浪汉。
“叫吴胖子滚出来。”
张九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就说他祖宗回来了。”
保安刚要发火,里面突然传来一声茶杯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谁?谁在那儿放屁……啊?!”
吴胖子穿着一身骚包的丝绸唐装,手里还捏着俩核桃。
当他看到站在门口的我们时,手里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社……社长?”
吴胖子揉了揉眼睛,那张肥脸上肥肉乱颤,“张爷?梁哥?”
“怎么?不认识了?”我摘下兜帽,笑得有些玩味。
“我的亲娘哎!!!”
吴胖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直接扑了过来,一把抱住我的大腿,眼泪鼻涕瞬间蹭了我一裤子。
“社长啊!我想死你了!我就知道你们没死!那帮龟孙子说你们被格式化了,我说放屁!祸害……哦不,吉人自有天相!”
“行了行了,这么多人看着呢,丢不丢人。”
我把他踢开,但这胖子哭得是真伤心,看来这几年没少担惊受怕。
走进总部,魔主老头正坐在那张太师椅上喝茶。
看到我们进来,老头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了一身。
但他比吴胖子淡定多了。
“回来了?”魔主放下茶杯,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我就说今天的卦象是‘亢龙有悔’,原来是潜龙出渊。”
“老头,身子骨挺硬朗啊。”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托福,托福。”魔主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你们不在,这摊子不好带啊。周围几个区的帮派,看咱们‘失势’了,最近正琢磨着怎么瓜分咱们的地盘呢。”
“哦?”
我坐到主位上,梁凡和张九幽一左一右站在我身后。
虽然我们收敛了气息,但那股在叹息之墙里养出来的、视神魔如草芥的气质,还是让屋子里的温度降了几度。
“正好。”
我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刚回来,手有点生。既然有人想练练手,那就让他们来。”
当晚,第79区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直蠢蠢欲动、想要吞并互助社的“黑鲨帮”和“铁血会”,他们的老大在同一个晚上“失足”摔断了腿。
据目击者称,他们是在自己的卧室里,被一阵“怪风”吹倒的。
而且,他们帮派金库里的钱,一分不少地出现在了互助社的账上。
第二天,整个下城区的地下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知道,传说中的陈三生,那个带着一群疯子从前线活着回来的男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