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仙王的话音刚落，大殿中便响起了稀稀落落的笑声。
我沉默了三息，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既然太虚仙王想看，那晚辈就献丑了。”
我提起灯盏，灯芯中的混沌之火轻轻跳动。
我没有展开仙王域，也没有催动轮回之盘，只是将一缕微弱的法则之力注入灯芯，让那朵紫金色的火焰在灯盏中缓缓旋转。
火焰旋转的速度很慢，慢到像是在水中漂浮的花瓣。但在场的每一位仙王，目光都在这一刻微微凝滞。
因为他们看到了在那朵看似普通的火焰中，竟然同时存在着八十种不同的法则波动。
时间、空间、因果、生死、创造、毁灭……每一种法则都清晰可辨，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这八十种法则并不是静止的，而是在不断地循环流转。
每一种法则都会在循环中经历从诞生到消亡、再从消亡中新生的完整轮回。而在这个轮回的过程中，所有法则又会周期性地汇聚到同一个点上，形成一种短暂的、微妙的“归一”。
轮回与混元的融合。
虽然只是皮毛，但这种融合的雏形，已经足够让在场的仙王们侧目了。
“有意思。”坐在主位上的太虚仙王微微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轮回与混元，两种截然相反的大道，竟然能在你体内共存……烛照小友，你的机缘不小啊。”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夸奖，但我能感觉到，他眼底深处的那一丝冷意。
“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我收起灯盏，重新坐下，“在太虚仙王面前，不值一提。”
“误打误撞？”太虚仙王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头看向身边的慕天行，“天行，你不是一直想和烛照小友切磋切磋吗？今天正好是个机会。”
慕天行立刻站起身来，脸上带着跃跃欲试的表情：“父亲说得是。烛照仙王，上次在仙王会上，你我交手不过三招就被打断了。今天趁着各位前辈都在场，不如我们再比一场，也好让各位前辈指点指点。”
他的话说得很客气，但眼神中的挑衅意味却毫不掩饰。
我知道，这一战避不开了。
“好。”我站起身来，“请慕公子赐教。”
大殿中央的空地被迅速清了出来。慕天行走到空地中央，手中那柄银白色的长剑再次浮现，剑身上的星光比上次更加璀璨。他的仙王域猛然展开，足有五百丈！
五百丈的仙王域，比上次交手时又扩展了两百丈。
显然，在这段时间里，太虚仙王又给他灌输了某种秘法或资源，让他的实力有了明显的提升。
“烛照仙王，请。”慕天行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我提着灯盏，缓缓走到他对面。仙王域在我周身展开，只有三百丈。
三百丈对五百丈，从表面上看，我处于绝对的劣势。
但慕天行不知道的是，我的三百丈仙王域，在仙帝传承的滋养下，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开始吧。”我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慕天行动了。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手中的长剑带着一股足以撕裂法则的力量，直刺我的胸口。五百丈的仙王域如同一座大山，朝我碾压而来。
我不闪不避，手中的灯盏高高举起。
“十界轮回·混元壁垒！”
三百丈仙王域骤然收缩，从三百丈压缩到一百丈，再从一百丈压缩到十丈。所有的法则之力都被压缩到了极致，在我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近乎实质的紫色光壁。
慕天行的剑刺在光壁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交鸣。他的剑尖刺入了光壁三寸，却再也无法寸进。
“什么？”慕天行脸色微变。
他猛然发力，五百丈仙王域的力量全部灌注到剑身之中，试图强行突破我的防御。但我的混元壁垒就像是一块烧红的铁板，而他的力量就像是一盆冷水——冷水泼在铁板上，只会被蒸发成水汽，根本无法撼动铁板分毫。
这就是混元的奥义。
万法归一。当所有法则都汇聚到同一个点上时，它们就不再是分散的力量，而是形成了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想要攻破这个整体，就必须同时对抗八十种法则的合力。
而慕天行的力量虽然庞大，却只是单一法则的极致。
单一法则对抗八十种法则的合力，就像是一条河流冲击一座大山——声势浩大，却注定徒劳无功。
“该我了。”
我轻喝一声，混元壁垒骤然炸开。八十种法则之力化作八十道紫色的光链，从灯盏中激射而出，如同八十条灵蛇，朝慕天行缠绕而去。
慕天行脸色大变，急忙挥剑格挡。但他的剑只能斩断十几条光链，剩下的光链却从四面八方同时缠上了他的身体，将他的仙王域牢牢锁住。
“轮回·逆转！”
我手中的灯盏猛然一转。八十条光链同时发力，将慕天行的仙王域硬生生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他仙王域内的法则秩序被我强行打乱，时间倒流、空间折叠、因果错乱……
五百丈的仙王域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座混乱的囚笼，而慕天行本人，则被困在了这座囚笼的正中央。
“你！”慕天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慌的神色。
他拼命挣扎，试图重新掌控自己的仙王域，但轮回法则的力量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地侵蚀着他的法则秩序，让他越挣扎越混乱。
大殿中一片寂静。
所有仙王都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有人惊讶，有人沉思，有人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够了。”
太虚仙王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抬手一挥，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从天而降，将我的八十条光链尽数震断，同时也将慕天行从混乱的仙王域中解救了出来。
慕天行落在地上，脸色苍白，大口喘着气。他的仙王域已经彻底紊乱，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
“父亲，我……”他想要说什么，却被太虚仙王一个眼神制止了。
“退下。”太虚仙王淡淡地说。
慕天行咬了咬牙，低头退到了一旁。
太虚仙王的目光转向我，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盯着我看了足足三息，然后忽然笑了。
“好，很好。”他轻轻拍了拍手，“轮回与混元融合，仙王域虽然只有三百丈，却能击败五百丈的天行。烛照小友，你的天赋确实惊人。”
“太虚仙王过奖了。”我微微躬身：“慕公子只是轻敌了，若是他全力以赴，晚辈未必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