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
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循声看去，说话的是坐在圆桌主位上的一位老者。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道袍，面容慈祥，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宇宙的深渊。
他的身上没有任何威压，但我体内的十界轮回之盘却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不是恐惧，而是本能的警惕。
“烛照仙王，见过各位。”我微微一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哦？”老者的眉毛微微一挑：“轮回与混元融合……有意思。老夫在这条路上摸索了八千纪元，始终不得其法，没想到你竟然成功了。”
“不过是侥幸罢了。”我淡淡地说。
“侥幸？”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满：“你踩着我们打下的根基，夺了我们后辈的机缘，还敢说是侥幸？”
我转头看去，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一身黑色道袍，面容阴沉，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他的修为气息在我见到过的所有仙王中，也算是极为强大的。
“敢问阁下是？”
“天煞仙王。”中年男子冷冷地说，“仙王榜第七千四百二十二位，统御九百方宇宙。”
九百方宇宙。
我心中微微一惊。能统御九百方宇宙的仙王，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我踩了你们的根基？”我平静地看着他：“我夺了你后辈的机缘？这话从何说起？”
“你突破仙王境，就是在踩我们的根基。”天煞仙王的声音冰冷，“你难道不知道，天地之间的仙王数量是有限的吗？”
我皱了皱眉：“有限？”
“你真的不知道？”另一个仙王开口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子，穿着一身白色纱裙，容貌绝美，但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在下确实不知，还请指教。”
女子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天地初开之时，大道运转，孕育出了最初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位仙王。那是最早的一批先贤，也是所有后来者的祖师。”
“从此以后，天地间的仙王名额就固定在了这个数字。想成为仙王，要么有大机缘、大智慧能凭空突破，彻底得到大道的认可；要么，就只能等到某位仙王陨落后，名额空出来，才能递补上去。”
“这些年，能走到这一步的新人，已经极其罕见了。你既然能在这里，想必已经不是单纯的仙尊了。但你要明白，每一个新仙王的诞生，都对应着一位旧仙王的陨落。”
我的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所有模糊的地方都变得豁然开朗。
怪不得李长夜说有人会想杀我，怪不得天诛仙尊说那些老怪物会坐立不安，怪不得我刚突破就有三双眼睛盯上了我。
原来如此。
仙王的名额是固定的。我上去了，就必然有人要下来。
而下来，对仙王来说，就是陨落。
“原来如此。”我低声说。
“明白了？”
女子的笑容中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怜悯：“所以你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不欢迎你了吧？你活着，就有人要死。你突破了，就有人要陨落。仙王榜虽然浩瀚，但容不下第十万个。”
我的话让在场的一些仙王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女子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你可能还不知道仙王榜是一件怎样的存在。它并非寻常器物，而是这一方天地用以承载所有仙王之位的根本之器。”
“世间修士无数，但仙王只能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位。这并非人为设定的桎梏，而是大道运转的法则，是天地承载的极限。”
她顿了顿，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你可曾想过，为何仙王之战从不轻易爆发？为何仙王们大多互不侵犯，各自统御一方？”
“不是因为他们仁慈，而是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大战爆发，极有可能波及数个宇宙，导致亿万生灵涂炭，甚至会让整个天地的法则出现裂痕，到那时，仙王陨落、名额空缺，整个天地都会陷入混乱。”
另一个仙王接口道：“所以，天地限制了仙王的数量。不是不愿意让更多的人变强，而是天地承载不了那么多的仙王同时存在于世。九千九百九十九位，是极限。如果再多出一位，天地法则就会崩溃，所有宇宙都会失衡。”
我沉默了。
仙王之战不是小孩过家家，而是足以毁天灭地的灾难。
两个仙王大战，可以毁灭数个宇宙，让万亿生灵灰飞烟灭。
如果有十个、百个仙王混战，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天地限制仙王的数量，不是为了压制强者，而是为了保护苍生。
但这意味着，所有新晋仙王，都是在用旧仙王的命铺路。
而像我这样，在别人看来只是靠运气突破的“外人”，自然会遭到那些不愿陨落的仙王的敌视。
“所以，”我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仙王，“你们是想让我死吗？”
这句话说得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
大殿中沉默了一瞬，紧接着便是一阵笑声。
坐在圆桌主位上的灰袍老者哈哈大笑：“小辈，你倒是直接。不过你放心，仙王会不是屠宰场。我们虽然不欢迎你，但也不会在这里对你动手。那样太掉价了。”
“但总有人会动别的心思。”天煞仙王冷笑着接话，“仙王会管不到所有人。有些事，不需要我们亲自出手。”
他的话里有话，我听得出来。
但我不怕。
我提着灯，一步步走到圆桌前，在一个空位前停下，然后坦然坐下。
“既然如此，那就请各位放马过来吧。”
我的话让在场的仙王们表情各异。
有人摇头失笑，有人冷眼旁观，有人面露讥讽，也有人露出了一丝欣赏的意味。
“小辈，你很有胆色。”灰袍老者颔首道，“但仙王这条路，不是有胆色就能走到底的。你知道今天在座的有多少位仙王吗？”
“不知。”
“三十六位。”灰袍老者说，“这三十六位中，有八位来自仙王榜前一万的名次，其余的都在一万开外。但即便如此，他们每一个人的实力，都足以横扫一方宇宙。”
“而你呢？”他看着我，“你刚刚突破，连自己的仙王域都没有彻底巩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是最弱的那个。”我坦然道。
“没错。”
灰袍老者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仙王会名义上是聚会的场所，但实际上也是实力的展示。每三千年一次的仙王会，都会有一些新晋仙王来参加。他们有的是像你一样，凭借自己的努力突破的；也有的是背景深厚，由老一辈仙王用各种天材地宝堆出来的。”
“但不管是谁，他都要在这一天，面对所有在场仙王的审视。”
“如果他表现得太弱，就会被人看不起，甚至被视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