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回去了。”
我转身，看向来时的方向。
在仙王域的感知下，我能清晰地看到万千宇宙的分布，能看到圣城的位置，甚至能看到……李长夜那根垂在护城河里的鱼线。
但我也看到了别的东西。
三道目光，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穿透了无数宇宙的屏障，落在我身上。
那是三位仙王的目光。
他们一直在监视着我。
而现在，当我真正踏入仙王境的那一刻，他们终于坐不住了。
我没有急着回去。
在混沌中，我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巩固刚刚突破的仙王境。
三丈的仙王域逐渐扩展到十丈，再到百丈。域内的法则完全受我控制，我可以随意改变时间流速、折叠空间、扭转因果、操纵生死。
但我也发现了仙王境的局限。
仙王域虽然强大，但消耗也同样惊人。维持百丈仙王域一炷香的时间，就需要消耗我体内十方宇宙一日的轮回积累。如果进行战斗，这个消耗还会成倍增加。
更重要的是，仙王域的大小和强度，取决于对“道”的领悟深度。
我现在的领悟还只是皮毛，所以仙王域只有百丈。而那些真正的老牌仙王，他们的仙王域可以覆盖一整个宇宙。
差距依然巨大。
但至少，我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
回归圣城的那天，天空下着细雨。
我落在护城河边，收起了仙王域，也收起了周身的气息。在外人看来，我此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修士，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李长夜依然坐在那块老石头上，鱼竿伸出去老远。
“回来啦。”他头也不回地说。
“嗯。”
“突破了？”
“算是吧。”
“仙王域多大？”
“百丈。”
“嗯，马马虎虎。”他终于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比我当年强点。”
我走到他身边坐下，看着护城河里游动的鱼。
“有三位仙王在盯着我。”我说。
“不止三位。”李长夜晃了晃鱼竿，“你突破的那一刻，至少惊动了七位仙王。不过真正敢动手的，只有那三个。”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三个，是最急着要除掉你的。”李长夜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其他仙王虽然也对你感兴趣，但还处于观望状态。毕竟，一个刚刚突破的仙王，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但对那三个来说呢？”
“对他们来说，你是必须要除掉的眼中钉。”李长夜叹了口气，“原因很复杂。涉及到上古的一些恩怨，也涉及到……仙王榜的排名。”
我皱起眉头：“仙王榜不是早已固定了吗？”
“固定的只是名次，不是实力。”李长夜说，“仙王榜上的每一个名字，都对应着一位仙王。但仙王的实力，是会变化的。有人会变强，有人会衰弱，甚至……有人会陨落。”
“而你的出现，打破了平衡。”他看向我，“一个拥有八十方宇宙、融合了轮回与混元、刚刚踏入仙王境的新人……如果给你足够的时间，你的名字迟早会出现在仙王榜上。”
“而你每上升一个名次，就意味着有一个仙王要下降一个名次。”
“所以他们要在你还弱小的时候，提前除掉你。”
我沉默了。
这就是高处不胜寒吗？
当你站得越高，盯着你的眼睛就越多，想要拉你下来的手也越多。
“有什么破解之法吗？”我问。
“有。”李长夜收起了鱼竿，站起身来，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尘，“那就是……变得更强。”
他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锐利的光芒。
“强到他们不敢轻易动手。”
“强到仙王榜因你而改变。”
“强到……你成为新的规则制定者。”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师父，你当年……是不是也经历过这些？”
李长夜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是一种看透世事的、云淡风轻的笑。
“当年啊……”他转身，朝着小巷深处走去，“当年我比你惨多了。被追杀了三千个宇宙，逃了九万年。”
他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但最后，我还是回来了。”
“所以小子，别怕。”
“天塌不下来。”
暗流涌动
李长夜说得对。
天确实塌不下来，但地已经开始震动了。
在我回归圣城的第三天，一封请柬送到了我的住处。
请柬由一种暗金色的材质制成，上面没有写字，只有一道法则印记。那印记散发着淡淡的威压，让普通修士根本无法靠近。
我用仙王域包裹住请柬，才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三月十五，星陨海，仙王会。”
只有这七个字，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仙王会。
那是只有仙王级别的存在才有资格参加的聚会。
“这是要给我下马威啊。”我摸着请柬的边缘，轻声说。
“不。”李长夜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这是要给你一个下马威的同时，也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融入他们的机会。”李长夜说，“仙王会每三千年举行一次，名义上是仙王们的聚会，实际上是……分配利益的场所。”
“哪些宇宙归谁管理，哪些资源归谁开发，哪些禁忌不能触碰……所有规则，都在仙王会上制定。”
“而你被邀请参加，意味着他们承认了你仙王的身份。但也意味着……你要在仙王会上，面对他们的审视和刁难。”
“如果我不去呢？”
“那你就是不给所有仙王面子。”李长夜笑了笑，“后果嘛，就是你刚才担心的那些事，会来得更快、更猛烈。”
我看着手中的请柬，陷入了沉思。
去，可能是一场鸿门宴。
不去，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
“我陪你去。”李长夜说。
我愣了一下：“你也去？”
“当然。”他理了理衣衫，“我虽然只是个钓鱼的老头，但好歹也曾是仙王榜上的人物。去凑个热闹，不过分吧？”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去凑热闹的。
他是去给我撑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