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着玉牌,手有些发抖。
我打开了仙王榜,虽然权限依然有限,但我能看到一些变化了。
在仙王榜的末尾,有几个名字,正在闪烁着光芒。
那些名字我从未见过,但他们的气息,和我感受到的那道目光,一模一样。
仙王榜的末尾……
那些在仙王中实力最弱的存在,对我来说,依然是高不可攀的庞然大物。
他们盯上我了。
为什么?
是因为我潜力太大,引起了他们的忌惮?还是因为我击败了灭世仙尊,触碰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比面对虚无之潮时还要危险。
因为虚无之潮是没有意识的灾难,它是可预测的。但仙王的恶意,是活的。
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他们会出手。
“你被盯上了。”李长夜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家常便饭的事情。
“我知道。”我咬着牙,“但是我没办法。他们比我强太多了。”
“废话。”李长夜放下鱼竿,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个……坐标?一个极其遥远的虚空坐标,不在我已知的任何宇宙群中。
“这是什么?”
“一个地方。”李长夜说,“一个你现在可以去的地方。”
“哪里?”
“混元遗迹。”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混元遗迹?那是传说中,那位制定宇宙排行榜的无上存在留下的一处遗迹。据说里面蕴含着通往更高境界的秘密,甚至有关于仙王、仙帝乃至更高存在的信息。
但那只是一个传说,从来没有人找到过它。
“你确定是那里?”
“不确定。”李长夜耸了耸肩,“只是一个老朋友给我的消息。他说,有人在那个坐标附近感应到了奇异的波动,很可能是混元遗迹的入口。”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认真。
“你要去吗?”
我看着那块玉牌,沉默了许久。
去,可能是陷阱。
不去,我迟早会被那些仙王盯上,死得不明不白。
我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玉牌。
“去。”
李长夜笑了。
“那就去吧。”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心点。我在圣城等你回来喝酒。”
我点了点头,转身,撕裂了虚空。
在我踏入裂缝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下,李长夜拄着拐杖,站在护城河边,像一棵枯瘦的老树。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
直到裂缝合拢。
虚空裂缝在我的身后缓缓合拢,将圣城的微光与李长夜那苍老的背影彻底隔绝。
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绝对的死寂。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星云,甚至连虚空风暴和法则乱流都不存在。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干净”,就像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伟力用抹布硬生生擦去了一切存在的痕迹。在坐标指引的尽头,悬浮着一片浩瀚无垠的废墟。
那是一片残破的大陆,大到足以塞进上百个星系。大陆上散落着巨大的青铜残骸、干涸的法则瀑布,以及一根根直插虚空、却已经拦腰折断的通天巨柱。
混元遗迹。
我提着明灯,灯芯中十色光芒交织,将我周围万丈范围内的黑暗驱散。十界轮回之盘在体内缓缓转动,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生机与警戒。
我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那片青铜大陆。
脚尖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没有声音,没有震动,但我的心脏却猛地收缩了一下。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在我的神魂深处炸开。那不是什么机关被触发的声音,而是法则被篡改的声音。
几乎在同一瞬间,我头顶那无尽的虚空突然变了颜色。原本的漆黑被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紫色取代,整个空间的维度感在急剧下降。如果说我原本身处在一个立体的空间里,那么现在,这个空间正在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压成一张二维的画纸。
而在那暗紫色的穹顶之上,缓缓睁开了三双眼睛。
那是三道高高在上的虚影,他们甚至没有显化出具体的形体,只是三团由纯粹的“道”凝聚而成的轮廓。
“区区一个仙尊榜前五的蝼蚁,竟然真的敢来。”
一个冷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在整个废墟上空回荡。这个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直接将“字面意思”刻印在了我的因果线里。
我猛地抬起头,握紧了灯柄。
“混元遗迹是假的。”我冷冷地说,体内的十方宇宙已经在一瞬间超负荷运转,“这是你们设下的杀局。堂堂仙王,为了杀我一个仙尊,居然还要设套?”
“你太傲慢了,提灯者。”另一个虚影开口,他的声音里带着金属的铿锵,“你的十界轮回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禁忌。假以时日,你必成大患。碾死一只即将变异的虫子,设个局又何妨?”
我明白了。
没有混元遗迹,没有什么大机缘。这是一场针对我的降维打击。
末位仙王,哪怕只是仙王榜上垫底的存在,他们也是真正跨越了那个大境界的怪物。
“动手吧,莫要夜长梦多,以免被天衍那几个老家伙察觉。”第三道虚影淡淡地说。
话音未落,浩劫降临。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对轰,也没有绚丽的术法交锋。
仙王杀人,只是一念之间。
“剥夺。”
第一个仙王虚影吐出两个字。
刹那间,我手中的明灯猛地一黯。我能感觉到,圣城宇宙赋予我的“光之法则”被硬生生地从这个维度中“删除”了。不是压制,而是彻底的抹除。在这个被他们封锁的区域里,“光”这个概念不复存在。
无尽的黑暗瞬间将我吞没。
“镇压。”
第二个仙王虚影紧接着开口。
一股难以想象的重压直接作用在我的神魂和肉体上。我听到自己全身的骨骼在疯狂地发出哀鸣,皮肤寸寸开裂,紫金色的仙尊之血喷涌而出。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我体内的十界轮回之盘。
在这股代表着“绝对镇压”的仙王大道面前,我体内那原本生生不息的十方宇宙,竟然停止了转动!
“咔嚓……”
第一声碎裂的声响传来。我内视神魂,惊恐地发现,我体内的第一个造化宇宙,竟然出现了一道贯穿星河的巨大裂缝。无数星辰在裂缝中湮灭,生灵在瞬间化为飞灰。
“不!”我目眦欲裂,十界轮回是我的根基,一旦崩溃,我必死无疑。
“寂灭。”
第三个仙王虚影给出了致命一击。
寂灭之力如同一条黑色的毒蛇,顺着被镇压的法则缝隙,直接钻进了我的体内。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宇宙相继崩塌。死亡的气息在我的体内疯狂蔓延,那不是我之前领悟的可以被用来重生的死亡,而是真正的、不可逆转的绝对寂灭。
我半跪在青铜大地上,七窍流血,明灯的灯芯只剩下一缕风中残烛般的火星。
“结束了,提灯者。”仙王的声音高高在上,仿佛在宣判一个宇宙的死刑。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这就是仙王吗?这就是李长夜所说的那种“不讲道理”的敌人吗?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我引以为傲的十界轮回,简直就像是沙滩上的堡垒,一个浪头就被拍得粉碎。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我的真灵。
就在这近乎绝望的深渊里,我脑海中突然闪过李长夜在护城河边钓鱼的背影。
“轮回这种东西,急不来。你越是用力去捏,它反而越容易碎。你想修轮回,得先学会‘等’。”
“你看这条河……水里的鱼死了生,生了死。它从来不着急。”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被压制的神魂!
“是了……我错了。我一直在试图维持十界轮回的不败。”
我干瘪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眼中却爆发出极其疯狂的光芒。
“轮回的真谛,不在于‘不灭’,而在于‘破而后立’!仙王的寂灭之力,仙王的镇压之力……这不正是最完美的毁灭燃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