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啦 > 科幻灵异 > 天命守村人 > 第2544章 黑暗狂潮
  我在南坊的旧院子里,安安稳稳地过了三个月。

  早晨醒来,姬千月已经把熬好的热粥端上了桌;中午去长街上溜达,顺手帮老学究教训几个逃学的皮猴子,或者去薄饼摊找老张头讨一口刚出锅的肥牛。

  傍晚我去灵儿的药铺坐坐,闻着满屋子苦涩的药香,听她絮叨哪种药材又涨价了。

  夜里,就在院子里的葡萄藤下,看着青萝那些奇奇怪怪的植物发光。

  我背上的十个宇宙,在这三个月里彻底沉静下来。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地抽取我的力量,而是进入了一种极其平稳的“休养”状态。

  九个宇宙里的修仙者们趁着这难得的和平,疯狂地繁衍生息、重建文明。

  而我体内的那盏人间之灯,火苗已经恢复到了核桃大小。

  我以为这种日子还能再过上几十年。

  直到第四个月的第一天,天黑了。

  我当时正坐在院子里,手里端着姬千月刚泡好的茶。茶水还冒着热气,但就在一瞬间,热气消失了,茶水的颜色消失了,甚至连茶杯在我掌心的触感都变得极其遥远而模糊。

  我抬起头。

  圣城上方的天空,原本是蔚蓝的,此时却像是一幅被某种极其恐怖的酸液当头泼下的画卷,正在大片大片地溶解。

  没有云,没有光,没有星辰,甚至没有虚空特有的那种能量乱流。

  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都要被吸进去的“无”。

  “当啷。”

  姬千月手中的茶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脸色苍白地看着天空,掌心瞬间涌出无数道银色的阵纹,试图去探查那片天穹。

  “别探!”我猛地站起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硬生生将她掌心的阵纹掐断。

  “噗!”阵纹反噬,姬千月吐出一口鲜血,但我顾不上这些。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股让我毛骨悚然的气息顺着她的阵纹蔓延下来。

  如果我不掐断它,那股气息会在半息之内将她彻底抹除。

  不是杀死,是抹除。连带着她存在过的所有痕迹、所有记忆,全部从这个世界上硬生生地挖去。

  “那是什么?”青萝和灵儿也从屋里冲了出来,青萝手里的发光植物在疯狂地颤抖,仿佛遇到了天敌。

  我死死盯着天空,体内的十个宇宙在这一刻疯狂地轰鸣起来,那盏人间之灯的火苗猛地窜起数丈高,照亮了我周围十丈的方圆。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手里还提着一根破鱼竿的老头走了进来。

  是李长夜。

  他没有了平时那种云淡风轻、高深莫测的高人风范。

  他的蓑衣破了几个大洞,斗笠缺了一角,那张不知道活了多少个纪元的老脸上,竟然带着一丝疲惫和极其罕见的凝重。

  “你说的更大的麻烦,就是这个?”我看着他。

  “对。”李长夜走到桌边,也不管茶水已经洒了,端起我那个杯子一饮而尽:“更准确地说,这是‘始源之虚’。虚无之裔的源头,一切破灭的终极黑暗。”

  “我杀了那么多巢母,连准鲲鹏级的都杀了……”

  “那只是它们在这个纪元孵化出来的孢子。”

  李长夜打断了我,声音沙哑:“小家伙,你之前的四十五年干得不错,你把它们的前锋打疼了。所以,本体醒了。”

  他指了指头顶那片正在不断扩张的“无”。

  “九天十地已经炸开锅了。这帮老怪物闭关的闭关,装死的装死,结果今天全被逼出来了。第一波‘渊息狂潮’刚才已经扫过了九天之上的神罗宇宙,那个存在了三十个纪元的古老宇宙,连同里面的三个造化载境老怪物……”

  李长夜顿了顿,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一息之间,没了。连渣都没剩下。”

  我心头剧震。

  三个造化载境,一息之间,没了?

  “它们的目标不只是吞噬能量和法则,它们要的是‘归零’。抹除诸天万界的一切定义。”

  李长夜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我体内越来越亮的灯光:“陈小子,你的假休完了。”

  我沉默了。

  我转过头,看着身后的三个女人。

  姬千月擦去嘴角的血迹,默默地走到柜子前,拿出了一件用某种暗金色鳞片编织而成的软甲。

  那是她这三个月里,用尽了身上所有顶尖材料,刻了九万九千道防御阵纹做出来的。

  她走到我面前,一言不发地替我披上,系紧扣带。

  青萝红着眼眶,将一捧刚刚催生出来的、散发着极其浓郁生命气息的种子塞进我的腰间布袋里。

  灵儿没有说话,只是递给我一个玉瓶。瓶子很冷,里面装的药液却在沸腾。

  “活着回来。”姬千月替我理了理衣领,声音很轻,却很稳,“家里有我,阵法护得住圣城。你去护住外面。”

  我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松开。

  “走吧,老家伙。”我看向李长夜,“去看看这所谓的终极黑暗,到底有多黑。”

  虚空中,我已经认不出原本的路了。

  法则在这里不是被扭曲,而是被“吃”干抹净。诸天万界的边界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坍塌。

  我提着灯,和李长夜并肩站在虚空之巅。在我们的脚下,是诸天万界最古老、最高耸的维度——九天十地。

  曾经,这里祥云缭绕,大千世界的法则在这里交织成肉眼可见的绚烂极光。那些活了无数个纪元的老怪物们,将自己的道场建立在星河的巅峰,俯瞰众生。

  但现在,这里是一片修罗场。

  不,连修罗场都算不上,因为修罗场至少还有尸体和鲜血。

  这里只有大片大片的“空白”。

  黑暗如潮水般从界外涌入,那不是黑色的雾气,而是无数张没有形状的“口”。它们没有实体,却在疯狂地啃咬着时间、空间、因果、轮回。

  我看到一个浑身散发着造化金光的古老存在,手持一柄可以斩断星河的巨剑,咆哮着冲向那片黑暗。他的剑光照亮了半个宇宙。

  但下一刻,黑暗漫过。

  剑光消失了,巨剑消失了,那个古老存在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就像画卷上被橡皮擦去的一笔,直接从诸天万界的历史上被抹除了。

  “那是太昊苍尊。”李长夜握紧了手里的鱼竿,指节发白,“活了七个纪元。就这么没了。”

  九天十地的老怪物们在绝望中反击。五彩斑斓的法则神通像烟花一样在虚空中绽放,但面对那纯粹的“无”,所有的挣扎都显得极其可笑。

  “不能再让它们这么啃下去了。”我看着脚下越来越少的星光,知道如果九天十地沦陷,接下来就是主宇宙,就是圣城,就是我背上的那九个宇宙。

  “你打算怎么做?”李长夜看向我,“你的生命之光对付巢母有用,但对付这种纯粹的渊息狂潮,只怕不够。”

  “生命不够。”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灯,“那就加上毁灭。”

  我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灯,我知道你变了。你喜欢上了圣城的薄饼,喜欢上了灵儿的苦药,你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兵器了。”

  我在心里对着那盏陪伴了我近五千年的灯说话。

  “但今天,我需要你回想一下你最初的样子。我需要你灭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