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扫了一眼,这些幸存者中修为最高的是三位仙帝级的强者,还有十几个仙王,其余的都是仙君、仙皇、仙圣,再往下就是凡仙和修仙者了。
一个宇宙的顶尖力量,被怪物屠掉了大半,现在残存的还不到原来的四成。
为首的那位老者上前一步,颤巍巍地跪了下来。
他的修为是三位仙帝中最高的,但此刻他跪在我面前,就像跪在神像前的凡人,满脸风霜,老泪纵横。
“晚辈……青衡,多谢前辈救命大恩。”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此恩此德,晚辈愿以性命相报。”
他身后,千百亿修仙者齐齐跪伏,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同一刻响起:“多谢前辈救命大恩!”
他们的声音震天动地,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也带着刻入骨髓的感激与敬畏。
我看着他们。
我也曾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为了护住自己的故乡而拼死拼活。
但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我了。
我背着十个宇宙,提着人间之灯,站在了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高度。
但我没有忘记那种感觉——家被毁了,亲人死了,整个世界都在崩塌,你只能跪在废墟中,看着天空感到绝望。
“起来。”我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们抬起头,看着我,却没有一个人敢起身。
青衡仙帝颤声问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灯。灯光温润,照在这片废墟上,也照在这些劫后余生的生灵脸上。
我将灯举到身前,道:“我名烛照仙尊。”
“烛照……仙尊。”青衡仙帝喃喃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再次跪伏下去,“烛照仙尊!此名此号,晚辈世世代代铭记在心!”
千百亿修仙者再次齐声高呼:“烛照仙尊!”
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久久不绝。
我点了点头,然后道:“你们的宇宙已经被毁了大半。法则崩裂,时空破碎,就算重新修补,也不可能恢复如初了。继续留在这里,迟早会被虚空中更可怕的东西吞掉。”
青衡仙帝脸色惨白。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
他们的宇宙已经千疮百孔,就像一艘被打穿了无数窟窿的船,就算勉强浮在水面上,也经不起下一次风浪了。可是他不敢开口问什么,因为他怕答案是他承受不起的。
我看着他,道:“我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你们暂时栖身。”
青衡仙帝猛地抬起头,眼里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前辈……此言当真?”
“我背着九个已经灭亡的宇宙。这些宇宙虽然死了,但里面的空间还在,法则的残余还在,环境虽然比不得你们原来这个宇宙,但至少安全。至少不会再被那种怪物侵袭。”
我顿了顿,继续道:“你们可以暂时搬进去。等将来有朝一日,我找到彻底解决浩劫的方法,再为你们寻一个新的宇宙安置。”
青衡仙帝愣在那里,嘴唇哆嗦了半天,突然再次跪了下去,头重重地磕在废墟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身后,三位仙帝、十几位仙王,以及千千万万的修仙者,全都再次跪伏了下去。
这一次,没有人喊什么口号,也没有人说什么话,只是默默地磕头,把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用最原始的方式表达着无法言说的感激。
我受得了刀斧加身,却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场面。
我转过身,对着星空深处招了招手。背上九个宇宙同时亮起,九道光门在星空中缓缓打开,每一道光门都通往一个已灭宇宙的内部。
光门的光芒不像裂痕,更像是一扇扇普普通通的城门,只是门后是无尽的虚空和残存的世界。
“进吧。”我道,“能带走的东西都带上。那些被毁的星球不必留恋了。”
青衡仙帝站起身,对着身后的族人一挥手。
千百亿修仙者开始有序地撤离。
他们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背着老人,有的抬着伤者,有的用储物法器装着从废墟中扒出来的家当,排成一条条长长的队伍,向着那九道光门走去。
整个过程持续了七天七夜。
七天后,这个宇宙中幸存的生灵全部转移到了我背上的九个已灭宇宙里。
九个宇宙原本空旷、寂寥,只有那些顺着我的鱼线游上来的死物,现在突然涌入了千亿人口的鲜活生命,竟然显得有些拥挤。
但那些修仙者一进入这些宇宙,就立刻开始着手重建。
他们本就是修仙文明极度发达的生灵,建房子、造城池、布置灵气大阵、重启灵脉,对他们来说都是轻车熟路的事情。
我站在虚空中,看着最后一个修仙者消失在光门内,然后将光门一一关闭。
九个宇宙重新安静下来,但不再是那种死寂的安静,而是带着生气、带着人声、带着烟火气的安静。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灯。
灯光依旧温润,十种光晕在灯芯处缓缓流转。
我能感觉到,灯里面的那些人间烟火,似乎又多了一层新的质感,那是这些幸存者劫后余生的喜悦、感激与希望,被灯光捕捉、吸纳、保存了下来。
“又养了一些东西进去。”我低声道。
忙完这一切,我转过身,刚想返回圣城,忽然心头一凛。
一股极细微、极隐蔽的波动,从无尽虚空的深处传来。
这股波动极其微弱,弱到连我都要将感知力调到最大才能捕捉到一丝痕迹。但就是这一丝痕迹,让我瞬间警惕起来。
我消灭的那些鳗鱼状的怪物并不是真正的主力。它们只是某种东西的“前锋”。
就像当年灭世之灯是终局的使者一样,这些怪物也是某个更高位的、更恐怖的存在派来的先行军。它们的目标,也许不只是这个宇宙。它们可能正在向整个诸天万界蔓延。
而我歼灭的,可能只是其中最外围的一小股。
我握紧了手中的灯,目光沉了下来。看来,事情远没有结束。这些怪物背后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要可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