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不懂什么归一!”
我已经冲到了十字架的前方。我伸出那双由光芒凝聚的双手,一把死死攥住了插在干尸胸口的那根水晶长矛!
“老子只知道!挡我回家的人……”
我双臂肌肉维度暴涨到极限,狂暴的黑白光芒顺着长矛直接灌入干尸的体内。
“都得给老子死!”
伴随着我的一声狂吼,那根代表着终极禁忌核心的长矛,被我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随后,我反手一握,将长矛的尖端,狠狠地、不留余地地刺进了干尸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里。
没有任何言语能形容那一刻的爆炸。
那不是物质的毁灭,而是一个存在了无数个纪元的概念,被彻底抹杀的震荡。
整个庞大的阴影,从内部开始了疯狂的坍塌。
外界,那些正在围攻残存联军的黑暗至尊、黑暗仙帝们,在阴影坍塌的瞬间,发出了绝望的惨嚎,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抽干了地基的大楼,瞬间化为了一滩滩黑水。
我被那股恐怖的爆炸冲击波直接轰飞出了阴影的内部。
我的概念之躯如同碎裂的玻璃般片片剥落,最后只剩下一具惨不忍睹的半截骨架,重重地砸在了一块巨大的战舰残骸上。
“赢……赢了吗……”
我躺在冰冷的残骸上,仅剩的左眼无力地看着头顶的虚空。
那个庞大的阴影已经彻底消散了。深渊底部的怪物也死伤殆尽。
但我没有笑。
因为我知道,这并不是结束。
在深渊的最上方,在那片已经被打得支离破碎的宇宙尽头。
那双足以覆盖半个可观测宇宙的冷漠眼睛,依旧在那里。
它静静地看着庞大阴影的毁灭,静静地看着我这具半残的骨架。
它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它只是……缓缓地,完全地,睁开了。
真正的终极,才刚刚苏醒。
那双悬挂在宇宙尽头、足以覆盖半个可观测宇宙的冷漠眼睛,终于完完全全地睁开了。
如果说之前那试图抹除我存在的黑色视线,只是一次随意的眨眼,那么此刻,当这双代表着终极的眼睛彻底凝视这片废墟时,真正的绝望,才刚刚降临。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大爆炸,也没有维度撕裂的轰鸣。
当那双眼睛完全睁开的第一个普朗克时间里,战场上剩余的一切声音、光线、动能、乃至“时间”流逝的概念,都被一种绝对的、无法违抗的静止强行剥夺了。
我躺在那块巨大的战舰残骸上,仅剩的半截骨架仿佛被浇铸在了绝对零度的水泥里。我无法动弹,甚至无法思考。我的意识被拉长到了无限远,我眼睁睁地看着那双眼睛里倒映出的画面。
那是一个又一个宇宙从大爆炸走向热寂,然后再次被压缩成奇点,周而复始,毫无意义的死循环。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一切挣扎都变成了极其滑稽的默剧。
“咔……咔咔……”
最先崩溃的,是物理法则的底层逻辑。
距离我千万光年外,那些原本因为失去了“大阴影”控制而正在哀嚎溶解的黑暗仙帝和深渊怪物们,突然停止了融化。紧接着,它们的残躯开始以一种违背了熵增定律的方式疯狂重组!
那些被张凡切碎的概念、被我用黑白光芒抹杀的物质,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倒带了。不,那不是倒带,那是这双眼睛的主人,直接在因果律的源头,重新“编写”了它们的存在!
一尊尊比之前更加恐怖、气息更加古老深邃的终极禁忌,从虚无中凭空被“捏”了出来。它们不再是缝合怪,而是变成了纯粹的、由不同宇宙毁灭时的“绝望法则”构成的几何体。
“警告……底层现实正在被覆写……我们……正在变成……虚构……”
后方的指挥舰内,梁凡那已经插满高频震荡匕首的脊椎,正在疯狂地向外喷射着带血的火花。这个靠着将大脑逻辑死循环才撑过降维打击的凡人统帅,此刻七窍流出的血已经变成了散发着恶臭的黑泥。
他的视网膜上,代表着修真联盟和机械神教最后残存舰队的光点,正在以每秒数以亿计的速度消失。这不是被摧毁,而是被那双眼睛的目光直接“降格”成了从不存在的妄想。
“梁凡……守住阵列……”张凡那一缕死死卡在维度缝隙中的灰白剑意,此刻已经黯淡到了极点。他的真灵仿佛风中残烛,在终极的凝视下发出了撕裂般的剑鸣,每一次震颤都在消耗他下辈子的轮回。
而在青萝结界的最深处,那株原本生机勃勃的世界树,树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白化。那是生命概念被强行剥离的征兆。灵儿安静地躺在枯萎的藤蔓中心,她那颗与我绑定的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微弱,仿佛随时都会随着这片宇宙一起停止。
“不能……停下……”
我看着那些重新凝聚的、数以兆计的法则几何体如同黑色的暴风雪般向我们席卷而来,看着那双悬挂在尽头的无情双眼。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像是一万座液压机一样碾压着我的灵魂。
在这真正的终极面前,我之前拼尽一切的爆发、我那引以为傲的暗物质黑炎,甚至我想要带灵儿回家的执念,都显得像是一粒试图填满黑洞的微尘一样可笑。
太强了。
强到了已经无法用境界、能级、或者维度来衡量。
它就是“终结”本身。
“呼……”
就在这万物即将归于死寂的最后一刻。
我没有像之前那样发出疯狂的咆哮,也没有歇斯底里地咒骂。
我那仅剩的半片下颌骨微微开合,吐出了一口极其悠长、极其无奈的叹息。
这声叹息,在绝对静止的宇宙中,竟然诡异地荡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东西,是不是觉得……把棋盘掀了,我们就没法玩了?”
我缓缓地,用那只仅剩的、连指骨都断了三根的左手,撑着战舰残骸,一点一点地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