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绞肉机星域进发的旅程，压抑得让人发疯。
随着我们越来越靠近那道横亘在宇宙中央的虚无裂缝，周围的物理法则开始出现严重的扭曲。
星际母舰的导航系统失灵了，因为这里的空间是折叠和破碎的。上一秒你可能还在直线航行，下一秒就被卷入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维度闭环里；修真者们引以为傲的神识也失去了作用，只要神识外放超过百米，就会被那股无处不在的死气冻结、粉碎。
“警告，外部温度降至绝对零度以下，装甲开始出现不可逆的金属疲劳……”
“报告主宰，第三修真方阵有三名元婴期修士精神崩溃，出现了自残行为，已被灵儿主母的医疗队强行镇静！”
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各部的汇报。
我站在主舰的舰桥上，双手背在身后，面沉如水。那条能量右臂在黑暗的星空中散发着微光，像是一盏引路明灯。
“这还只是外围。”张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他并没有和我们大部队在一起，而是一直顶在最前线。
全息投影闪烁，张凡那张冷峻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的背后，是一片粘稠得如同墨汁般的黑暗。
“老大，它们察觉到我们的动向了。裂缝里的东西，正在往外爬。”张凡的语气十分平静，但握着混沌剑的手却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这次的规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不仅是数量，还有那种‘东西’。”
“什么东西？”我皱起眉头。
“无法形容。”张凡深吸了一口气，“你们自己看吧。”
他将视角共享了过来。
当主舰的大屏幕上显示出前线的画面时，整个舰桥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姬千月，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道巨大的虚无裂缝，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一个向外喷吐魔物的“洞”。
它……活了。
裂缝的边缘，长满了无数类似于触手，却又完全由人类眼球组成的诡异器官。数以百亿计的眼球在裂缝边缘疯狂地转动着，每一只眼睛里，都倒映着一个星系的毁灭，倒映着无尽的绝望。
而在裂缝的正中央，不再是深邃的黑暗，而是一片翻滚的、类似于灰白色脑髓般的物质。
“咕噜……咕噜……”
一种极其沉闷的、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随着那“脑髓”的蠕动，一波一波地扩散开来。
“啊——！我的头！我的头要裂开了！”
就在这声音传回舰桥的瞬间，几名负责操作仪器的普通通讯兵突然抱着脑袋在地上疯狂打滚。他们的七窍开始流出黑色的血液，双眼暴突，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凄厉惨叫。
“屏住听觉！封闭六识！这是‘真理污染’！”
我厉声喝道，右臂猛地一挥，一道混沌光幕瞬间笼罩了整个舰桥，隔绝了那种诡异的声音。
姬千月立刻上前，凤凰神火化作几缕细若游丝的火苗，精准地钻进那几名士兵的眉心，强行烧毁了侵入他们识海的疯狂意志，这才保住了他们的命。
“这就是虚无母神的手段吗？”姬千月看着屏幕，脸色煞白，“仅仅只是看一眼、听一声，就能让没有防备的生命体从逻辑层面崩溃？”
“这不仅是污染。”我死死地盯着屏幕，左眼中的灰白光芒剧烈跳动，“张凡，你看到了吗？那些从裂缝里爬出来的东西。”
屏幕上。
从那翻滚的灰白“脑髓”中，爬出了一群让人看一眼就会理智清零的怪物。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
有的像是一座由无数残肢断臂拼接而成的肉山，但那些断臂上却长着人类婴儿的脸，它们在哭泣，在哀嚎，每哭一声，周围的空间就会崩塌一块。
有的像是一团漂浮在半空中的、极其扭曲的数学公式。那是某种被篡改的宇宙常数。当这团公式飘过一颗死寂的星球时，那颗星球没有爆炸，而是直接从“圆形”变成了一张“绝对二维的平面”，随后彻底消失在维度之中。
还有的，是一群穿着极其古老的服饰、如同幽灵般的人影。如果仔细看，会发现那些人影，竟然是曾经战死在防线上的万族联军将士！
它们保留着生前的样貌，但双眼却空洞无物，身体是由纯粹的死气构成。
“它们……它们把战死的英灵，变成了傀儡？”灵儿从后方走来，看到屏幕上的画面，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看到了很多曾经被她亲手救治过、最终却依然战死的老兵。
“那不是傀儡。”我咬着牙，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里挤出来的一般，“那是虚无意志在读取宇宙的记忆，然后用最恶毒的方式具象化出来，用来摧毁我们的心理防线。那些影子，被称为‘绝望倒影’。”
恐惧，在三万亿大军中蔓延。
那是对未知、对不可名状之物的本能恐惧。即使有世界树的生机庇护，即使有引力波共振仪的加持，但在面对这种足以扭曲宇宙底层逻辑的恐怖时，每一个生命都在战栗。
“老大，它们冲过来了。”张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先锋潮，数量……大约五十亿。其中包含三只半步天道级的‘规则扭曲体’。我一个人，挡不住全部。”
“你不需要挡住全部。”
我猛地转过身，大步向着舰桥的舱门走去。
开天巨斧在我手中发出一声震碎星河的咆哮。我那只由纯粹法则凝聚而成的右臂，此刻爆发出比太阳还要耀眼万倍的光芒。
“全舰主炮，充能！”
“所有共振仪，功率调至最大！”
“修真联盟，剑阵出鞘！”
我走到舱门前，猛地拉开舱门，宇宙那刺骨的寒风和夹杂着死气的绝望瞬间扑面而来。
我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
“千月，指挥权交给你了。”
“灵儿，看好大家的命。”
“青萝，给老子把生机拉满！”
下一秒，我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犹如一颗逆行的陨石，直接冲出了主舰的能量护盾，向着那片让人绝望的黑色汪洋，发起了独属于我的冲锋！
“万族联军！随我杀！！！”
随着我的一声怒吼，三万亿大军压抑已久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极致的疯狂。
数千万道粗如山岳的灵能主炮光束，撕裂了黑暗的宇宙！
三千万修真者的飞剑，汇聚成一条斩断星河的钢铁剑龙！
上千万头星空巨兽，踏碎了虚空，发起了毫无保留的肉身冲撞！
终极大战，在这一刻，在这片被绝望笼罩的星空下，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