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批冲在最前面的虚无魔物,也就是那种体型庞大如山岳的“腐化星空巨兽”,刚刚触碰到那些巨塔散发出的无形引力波范围时……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张开血盆大口,准备撕裂防御结界的巨兽,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停滞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它们的体表开始出现一层层水波般的涟漪。
“咔嚓……咔嚓……”
一种细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真空中诡异地传播开来。
下一秒,那些身躯比钢铁还要坚硬百倍、连普通仙帝的全力一击都能硬抗的虚无魔物,竟然就像是用沙子堆成的雕像遇到了狂风一般,直接在半空中崩解、溃散!
没有鲜血,没有尸体。
它们那介于“有”和“无”之间的存在结构,被引力波共振仪模拟出的“混沌剑意切割频率”彻底打乱了核心逻辑。它们自己把自己,还原成了宇宙中最基本的暗物质微粒。
“卧槽!老大牛逼!张帅牛逼!梁凡牛逼!”
星际长城的城墙上,无数原本已经做好必死准备的万族联军士兵,看到这一幕,全都看傻了眼。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了一阵掀翻星河的疯狂欢呼声。
而在那连绵不绝的巨塔最中央。
张凡一袭青衫,长发在宇宙寒风中猎猎作响。
他闭着眼睛,单手背在身后,右手虚握。一把完全由灰白色混沌剑意凝聚而成的三尺长剑,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他根本不需要挥剑去斩杀那些低级的魔物。引力波共振仪完全覆盖了防线,将那些杂兵拒之门外。
他之所以站在这里,是在等。
等那些真正能够无视共振频率的“大鱼”上钩。
“来了。”
张凡突然睁开眼睛,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骇人的剑芒。
前方的虚无死海深处,那无尽的黑暗突然剧烈地沸腾起来。
一只庞大到无法用肉眼观测全貌的黑色巨手,缓缓从黑暗中探了出来。这只手所散发出的威压,竟然让周围数百光年内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声,连那几座坚不可摧的引力波共振塔,塔身的阵纹也开始明灭不定,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虚无使徒!”
指挥中心内,通过探测器看到这一幕的梁凡,惊恐地大叫起来:“张帅!那是第四尊使徒!能级反应超过了之前的任何一只!它……它的核心频率在不断变化,共振仪对它无效!”
“我知道了。”
张凡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极其平淡地传回指挥中心。
他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那把悬浮的混沌剑。
“老大在后面睡觉,嫂子们在照顾他。”张凡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毁灭巨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我怎么能让这种丑东西,去吵醒他们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
张凡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耀眼的光影特效。
他只是极其简单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他直接跨越了十万公里的空间,出现在了那只黑色巨手的正前方!在那个庞然大物面前,他渺小得连一粒宇宙尘埃都不如。
巨手似乎感受到了这个蝼蚁的挑衅,五根犹如擎天之柱般的手指猛地收拢,带着抹除一切的法则之力,朝着张凡狠狠捏下!
如果被这一捏击中,哪怕是一颗质量最大的恒星,也会瞬间湮灭成虚无。
“混沌剑诀第二式……”
张凡微微抬起头,手中的混沌剑缓慢地、毫无花哨地向前平推而出。
“万法成空。”
随着这一剑的刺出,张凡手中的混沌剑突然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了。而是化作了一种概念!
那只正要捏碎张凡的毁灭巨手,在触碰到这股“概念”的瞬间,庞大的动作戛然而止。
紧接着。
在无数双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只足以毁天灭地的虚无使徒之手,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变成了透明色。
就像是被一块橡皮擦,在宇宙这块黑板上,一点点地擦去。
没有剧烈的爆炸,没有能量的反噬。
那是真正的成空。
虚无死海的深处,传来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那个尚未完全露面的第四尊虚无使徒,竟然果断地自断了一臂,庞大的身躯犹如受惊的老鼠一般,疯狂地退回了裂缝深处。
一剑。
仅仅平平无奇的一剑。
逼退半步天道级的虚无使徒!
整个星际长城上,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士兵、将军、仙尊,全都保持着张大嘴巴的姿势,仿佛变成了一尊尊石像。
张凡收回右手,剑意重新在掌心凝聚成剑。
他掸了掸青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过头,看向希望星的方向。
“老大,防线稳如泰山。”他在心里默默念道,“你放心搞你的温柔乡,外面的风雨,我张凡替你挡了。”
视线回到地下堡垒的小楼里。
距离那场疯狂的双修,又过去了一个月。
清晨。
我坐在小院的石桌旁,左手端着一碗灵儿亲手熬制的百合莲子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姬千月穿着一件宽松的丝质睡袍,慵懒地靠在我的背上,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极其耐心地帮我梳理着那头因为重获新生而变得乌黑发亮的长发。
青萝则化作原形,那棵世界树已经长到了三米多高,茂密的枝叶像一把大伞,为我们遮挡着模拟阳光的热度。几根藤蔓调皮地垂下来,在我的肩膀上扫来扫去。
“三生,这几天感觉怎么样?”灵儿坐在我的对面,双手托着香腮,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眼底满是柔情。
“好得不能再好了。”我放下勺子,左手反过身,一把将背后的姬千月拉进怀里,让她坐在我的大腿上。
姬千月惊呼一声,却没有挣扎,反而顺势搂住我的脖子,在我耳边吐气如兰:“少在这逞强。右手的断口处昨天晚上还在隐隐作痛,你以为我没发现吗?”
听到这话,灵儿的脸色顿时紧张了起来,连忙站起身:“痛吗?是不是死气还没有完全拔除?我再用造化之光帮你温养一下!”
“别紧张,灵儿。”我笑着拉住她的手,“不是痛。是痒。”
“痒?”姬千月和灵儿同时一愣。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自己那空荡荡的右肩。
“这一个月来,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我看着那平滑的断口,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起来,“虚无母神的抹除法则,是从‘概念’上抹除了我的右臂。按理说,就算我道基恢复,哪怕有世界树的生机,也不可能让它重新生长出来,因为它在宇宙的底层逻辑中,已经‘不存在’了。”
“那为什么会痒?”姬千月皱着眉头,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个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