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一剑狠狠劈下!
这不再是一条线,而是一片席卷整个宇宙的灰白色剑光海啸!
亿万道混沌剑气如同狂风骤雨般,疯狂地洗地。剑光所过之处,那些体型庞大的吞星蟒被切成了无数段;千眼魔神的眼睛被根根刺瞎;死亡骑士连同他们的骸骨战马,在剑海中瞬间被绞杀成灰!
数以亿计的怪物潮,在这一剑之下,如同阳光下的残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消融!
这是一种极其震撼的视觉盛宴,也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单方面屠戮。
甚至,那道剑光海啸在清空了祭坛周围的魔物后,去势不减,直接冲入了那道巨大的虚无裂缝之中!
裂缝深处,传来了无数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的惨叫声。那道原本正在扩张的裂缝,在受到这毁灭性的一剑斩击后,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边缘处的空间开始急剧收缩、愈合。
最终,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怒吼,虚无裂缝彻底闭合!
宇宙,再次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那些残破的星陨,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张凡手中的混沌剑缓缓消散。他身形一闪,瞬间回到了祭坛上。
他先是冲到灵儿身边,输送了一道精纯的混沌本源稳住了她虚弱的气息,又将灵药塞进青萝的嘴里,最后,他抱起重伤昏迷的姬千月,将她放在我身边。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看着趴在血坑里、狼狈不堪的我。
“扑通。”
张凡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的眼眶瞬间红了,这个刚才还一剑斩灭亿万魔物的绝世剑神,此刻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血泊里。
“老大……你的手……你的道基……”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我血肉模糊的后背,却又不敢。
“哭个屁。”我艰难地翻了个身,用仅存的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开满是鲜血的嘴巴,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老子这半条命,换一个实力跟老子一样变态的兄弟,这买卖,划算得很!”
我看着他,眼底充满了无法言喻的自豪。
“欢迎回来,混沌剑神。”
战斗结束了。
我们五个人,互相搀扶着,通过空间传送阵,回到了希望星的地下指挥中心。
当我们在微型森林的医疗舱里安顿下来时,整个希望星都沸腾了。
张凡的复活和那惊天一剑,给这个濒临绝望的宇宙,注入了一针最强效的强心剂。
我躺在高级修复舱的营养液里,隔着透明的玻璃罩,看着旁边舱位里正在沉睡恢复的姬千月,以及坐在我们两人中间,红着眼睛守着的灵儿和青萝。
张凡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了,甚至连气息都内敛到了极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老大。”他隔着玻璃罩看着我,“防线已经重新构筑完毕。虚无意志吃了这么大的亏,百年之内,应该不敢再有大规模的动作了。”
我点了点头,通过神念传音:“好。这段时间,你负责统领万族联军。我需要好好休息一下,重塑道基。”
张凡看着我断掉的右臂,眼中闪过一丝自责,但他没有再说那些矫情的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放心吧老大,有我在,这片星空,谁也踏不过来。”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对了,老大。”张凡回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的、带着几分狭促的笑意,“等你出关了,别忘了给嫂子们补个婚礼。不然,千月嫂子那脾气,怕是要把你这希望星给拆了。”
说完,他立刻关上门溜了。
我愣了一下,随后在营养液里忍不住笑骂了一声。
我转过头,看向依然熟睡的姬千月,她的眉头已经舒展了开来,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灵儿似乎听到了张凡的打趣,她的脸颊泛起了一抹绯红,却温柔地将手贴在修复舱的玻璃上。
“三生,你听到了吗?”灵儿轻声细语,“我们,都在等你彻底好起来呢。”
我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嗯。”我在心里默默回答,“等我出关,我就给你们这宇宙中最盛大的婚礼。然后,咱们一起,把虚无死海,彻底填平!”
修复舱内的淡绿色营养液如同母亲的羊水,温暖地包裹着我残破的身躯。
时间在希望星的地下堡垒中失去了原本的意义。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每当我意识有一丝浮沉时,总能隔着那层透明的特殊玻璃,看到三张交替出现、却同样写满了心疼与疲惫的绝美脸庞。
伴随着一阵轻柔的泄压声,高级修复舱的玻璃罩缓缓向两侧滑开。
营养液顺着我失去右臂的肩膀、布满狰狞新生肉芽的胸膛,一滴滴砸落在合金地板上。原本充斥着整个房间的刺鼻药水味,瞬间被三股截然不同、却又极其熟悉的馨香所取代。
我还没来得及睁开那只仅存的左眼,一阵夹杂着炽热温度的狂风便扑进了我的怀里。
“陈三生……你个不要命的混蛋……”
姬千月死死地环住我的腰。她今天穿了一件如火般张扬的红裙,但此刻,那足以令万千星域臣服的绝代女帝,却像个失去了一切防备的凡人女子,把脸深深埋在我那满是伤痕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瞬间洇湿了我的锁骨。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一双手死死地攥着我背后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是一种深深刻进灵魂里的后怕。
“好了……千月,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我虚弱地扯动了一下嘴角,试图用仅存的左手去拍她的后背,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
“放屁!什么叫全须全尾!”姬千月猛地抬起头,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眸此刻布满了血丝。她颤抖着伸出葱白的手指,轻轻悬停在我空荡荡的右肩处,却怎么也不敢落下去,“你的手没了……你一半的道基都碎了!你知不知道,如果张凡那一剑再晚半息,你就连一滴血都剩不下!”
“千月,别在这个时候凶他了。”
一双温柔的柔荑,轻轻搭上了我的左臂。
灵儿穿着一袭月白色的素雅长裙,眼眶红肿得像两只熟透的桃子。她没有像姬千月那样剧烈地情绪外放,只是默默地拿着一条温热的灵塔毛巾,一点点擦去我脸上的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