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乡星的表面,已经被一层薄薄的红雾笼罩。那些红雾正在向着地面渗透,所过之处,植物枯萎,动物发狂。
而在那片红雾中,我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青萝和灵儿。
她们正站在世界树下,周围是一层由青萝用灵力构建的防护罩。那层防护罩在红雾的侵蚀下不断地闪烁,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三生!"灵儿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快!红雾要进来了!"
我没有犹豫,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她们身边。
混沌之力瞬间展开,将她们笼罩在内。红雾触碰到混沌之力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天敌,迅速地退散开来。
"呼……"灵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我身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没事了。"我轻声说,伸手抱住了她,"有我在,不会让红雾伤害你们的。"
青萝站在一旁,脸色有些苍白。她刚才为了维持防护罩,消耗了大量的灵力。
"三生。"她看着我,眼中满是担忧,"这些红雾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连我的灵力都无法阻挡?"
"那是'狂'的具现化。"我沉声说,"比虚无之主更加危险的存在。"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苦笑了一声,"但我会想办法的。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就在这时,张凡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
"老大!不好了!罪刃星系那边出事了!"
"什么事?"
"有一家人……"张凡的声音在颤抖,"有一家人被红雾笼罩了。然后……然后父亲杀死了自己的孩子,母亲杀死了自己的女儿……老大,那场面……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具体情况。"
"是李老汉一家。"张凡的声音中带着哭腔,"你还记得吗?就是那个做葱饼的李老汉。他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还有一个老伴。红雾笼罩了他们的村子,然后……然后李老汉突然发狂,他抓起菜刀,砍死了自己的儿子。他老伴想要阻止他,结果也被他砍死了。最后,他的女儿跪在地上求他,但他还是……还是把刀砍了下去……"
"等我赶到的时候,李老汉已经清醒了。"张凡的声音越来越哽咽,"他跪在三具尸体前,不停地磕头,不停地说对不起。然后他抓起那把沾满血的菜刀,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我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了李老汉的样子。那是一个憨厚的老人,总是笑呵呵的,做的葱饼是整个罪刃星系最好吃的。
我还记得,上次路过罪刃星系的时候,他塞给我一大包葱饼,说是给我路上吃的。
我还记得,他说他的儿子刚刚结婚,女儿也找到了心仪的对象,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抱上孙子。
但现在,这一切都没了。
他的儿子死了,女儿死了,老伴死了,他自己也死了。
一家四口,全部死在了红雾之下。
"老大……"张凡的声音传来,"这样的事情,在整个宇宙都在发生。父杀子,母杀女,兄弟相残,朋友反目……红雾让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做出了最疯狂的事情。而当他们清醒过来,看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大部分人都选择了自杀……"
"我知道了。"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的拳头却在颤抖,"张凡,立刻组织所有还保持理智的人,撤退到新乡星周围。我会用混沌法则构建一个防护圈,暂时阻挡红雾。"
"明白!"
我睁开眼睛,看向天空中那片不断蔓延的红雾。
"你想看我做出什么选择?"我冷冷地说,"那我就让你看看,混沌之神的选择。"
我抬起双手,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
"混沌法则——创世·庇护之域!"
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我的掌心迸发而出,瞬间扩散到了整个新乡星周围。那光芒在虚空中凝聚成了一个巨大的球形护罩,将新乡星以及周围的数个星系都笼罩在内。
红雾触碰到护罩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无法逾越的屏障,只能在外围徘徊。
"所有人听令!"我的声音通过混沌法则传遍了整个宇宙,"立刻撤退到新乡星周围!这里有我构建的庇护之域,红雾无法侵入!动作要快!"
"收到!"
万族联军开始有序地撤退。那些还保持理智的战士,拼命地向着新乡星的方向飞来。而那些已经被红雾侵蚀的战士,则被留在了外面。
我看着那些发狂的战士,心中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我救不了他们。
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在红雾中互相厮杀,直到死去。
"对不起……"我喃喃自语,"对不起……"
撤退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在这六个小时里,我一直维持着庇护之域的运转。那需要消耗大量的混沌之力,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急速流失。
但我不能停。
因为一旦我停下,红雾就会涌入,那些好不容易逃到这里的人,就会全部死去。
终于,最后一批战士冲进了庭护之域。
"报告!"梁凡的声音在通讯中响起,"所有能够撤退的人都已经进入庇护之域。总计三千二百亿生命。"
"只有三千二百亿?"我的声音在颤抖。
要知道,在战争开始之前,这个宇宙的总人口超过了十万亿。
而现在,只剩下了三千二百亿。
也就是说,有超过九万六千亿的生命,在这场浩劫中死去了。
"是的。"梁凡的声音很低,"其他的人,要么死在了战争中,要么被红雾侵蚀,失去了理智。"
我站在庇护之域的边缘，看着外面那片翻滚的红雾，心中涌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三千二百亿。
这个数字在我的脑海中不断回响。
曾经繁荣昌盛的宇宙，如今只剩下了这么一点人。那些死去的生命，有的是在战争中英勇牺牲的战士，有的是被虚无之主杀死的平民，还有的是在红雾的侵蚀下，失去理智后自相残杀而死。
"三生。"青萝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你已经站在这里三个小时了。回去休息一下吧，你的脸色很差。"
"我不累。"我摇了摇头，但声音中的疲惫却出卖了我。
"你在骗谁？"青萝走到我身边，伸手握住了我的手，"你的手在抖。你的混沌之力已经消耗了七成以上。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你会撑不住的。"
"可是如果我不维持庇护之域，红雾就会涌进来。"我看着她，眼中满是痛苦，"青萝，我不能让更多的人死了。我真的不能……"
"我知道。"青萝轻声说，"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你是天道，是所有人的希望。如果你倒下了，谁来保护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