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啦 > 科幻灵异 > 天命守村人 > 第2334章 百年和平
  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我重新睁开眼睛。我强行运转着体内干涸的混沌之力,将身上的血污清理干净,将苍白的脸色伪装成健康的红润。我甚至用心跳控制着自己的微表情,让那股绝望深深地埋在瞳孔的最深处。

  “老梁,把今天的事情,从你的储存器里彻底删除。”我整理了一下天青色的衣摆,走到密室的镜子前,对着镜子,努力扯出一个平日里那种吊儿郎当的笑容。

  “老大,你……”

  “我不能让她们知道。”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自己,眼眶微微发红,但我死死地忍住了没有流泪。

  “你想象一下,如果青萝知道明天可能就是世界末日,她会怎么做?她会陪着我一起去送死。如果灵儿知道,她会整天生活在恐惧里。”

  我转过头,看着梁凡,眼神中带着一种偏执的疯狂。

  “既然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结局,那老子至少要让她们,在结局到来之前,每一天都活得开开心心!我要让她们觉得,她们的男人是无所不能的!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梁凡看着我,机械眼里闪过一丝悲哀的光芒。他缓缓地举起右手,向我敬了一个沉重的军礼。

  “我明白了,老大。‘希望号’防御矩阵将转为静默模式。我会用我剩下的所有生命,去寻找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破局可能。”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了密室。

  推开院门的那一刻,晚霞正好染红了半边天空。

  阵阵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张凡正在院子里教训一只不听话的星空猎犬,张九幽在旁边磕着瓜子看热闹。

  “三生回来啦!”灵儿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个大汤勺,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笑颜如花,“快去洗手,今天有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哦!”

  青萝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递到我面前。

  “这次‘梳理法则’,辛苦吗?”她看着我,眼神依然是那么温柔,仿佛真的相信了我那拙劣的谎言。

  我接过毛巾,胡乱地擦了一把脸。

  “嗨,不辛苦!你老公出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那几个破星系现在乖得跟孙子一样!”

  我一把将青萝搂进怀里,在她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

  “老婆,我饿了。”

  那天的晚餐,我吃得比平时多了一倍。我大声地和张凡拼酒,我给灵儿讲我在外面(虚构的)降妖除魔的光辉事迹,逗得她咯咯直笑。

  我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大声。

  因为我知道,这欢声笑语的每一秒钟,都是我用灵魂在深渊里被灼烧的代价,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

  我强忍着内心那片足以将人逼疯的恐惧,在这个名为“家”的舞台上,扮演着一个完美的、幸福的丈夫。

  时间,在这个被我刻意维持的谎言中,悄然流逝。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世界树的叶子黄了又绿,新乡星的雪下了又化。

  十年后。

  灵儿在院子后面开辟了一个巨大的果园。她甚至学会了酿造一种名为“醉春风”的果酒。这种酒很烈,喝下去的时候,喉咙像吞了一团火,但回味却很甜。

  那一年,我在裂缝的边缘,被突然暴涨的红雾削去了一半的神识。我强撑着回到新乡星,在床上躺了整整三个月。我告诉她们,是因为我在推演一种新的创世法则,遭到了宇宙本源的反噬。

  青萝不眠不休地照顾了我三个月。在我的神识重新凝聚的那一天,她端来了一碗刚刚温好的“醉春风”。

  “三生,无论你背负着什么,只要你还愿意回家,我就在这里。”她借着酒意,靠在我的胸膛上,眼角落下一滴清泪。

  我紧紧地抱着她,心如剑割。但我依然没有说出真相。

  五十年后。

  张凡居然在【凡尘大界】收了几个徒弟,建立了一个名为“狂剑门”的星际宗门。他天天吹嘘自己是盘古正宗,虽然教出来的徒弟只会一套毫无章法的“乱披风剑法”,但因为有我这个天道在背后“暗箱操作”,狂剑门居然成了宇宙里首屈一指的超级势力。

  张九幽的地府系统彻底实现了全自动化。他闲得无聊,经常跑来新乡星,和张凡为了谁喝了最后一坛酒而在世界树的树干上大打出手。

  看着他们在半空中打得不可开交,我在下面拍手叫好。

  而谁也不知道,就在昨天晚上,我第五十三次进入那片红雾废土。我亲眼看到,那只在极深处窥视的庞然大物,终于睁开了它的一只眼睛。那一眼的威压,直接碾碎了我三件混沌灵宝。

  九十年后。

  梁凡的头发彻底白了。作为半机械生命体,他的衰老本不该如此之快。但我知道,那是他日以继夜地在推算、在模拟对抗红雾的方案,耗尽了心血。

  他交给了我一个终极的“同归于尽”方案——将整个宇宙的晶壁系引爆,形成一场足以毁灭维度的时空乱流,试图将红雾阻挡在外面。代价是,我们这方宇宙将重新归于混沌,除了我,所有生灵都会死。

  我当着他的面,将那个方案的玉简捏成了粉末。

  “老梁,如果我们活着是为了毁灭他们,那我们和那红雾,有什么区别?”我拍了拍他佝偻的肩膀。

  一百年。

  转眼间,就过去了一百年。

  对于神明来说,百年不过是白驹过隙。

  但对于我而言,这百年,每一天我都走在剑尖上,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悬崖的边缘狂舞。

  那道晶壁系上的裂缝,已经从最初的一丝,扩大到了丈许宽。

  红雾的渗透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虽然我拼尽全力,将那些渗透进来的红雾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虚空的边缘并将其磨灭,但我的混沌之力,已经接近干涸。

  我知道,我快撑不住了。

  那个怪物,要进来了。

  但我依然在笑。

  在新乡星,我依然是那个每天早起给妻子画眉、陪着兄弟喝酒吹牛的陈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