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之井外围·绝对视界】
这里是宇宙的咽喉。
所谓“神魔之井”,并非一口真正的井。它是一道横亘在现实与高维之间的维度断层】。
左侧,是神界溢出的金色圣光,如同液态的黄金瀑布,垂流直下三千光年,每一滴光都在吟唱着令人作呕的赞美诗。
右侧,是魔界喷涌的黑色煞气,像是一团团蠕动的腐烂星云,里面包裹着无数还在尖叫的恒星残骸。
而这两股力量的交汇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疯狂旋转的“太极涡旋”。
我就站在这涡旋的边缘。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八亿机械飞升军团,静默地悬浮在虚空中。
没有引擎声,没有呼吸声。
只有无数盏冰冷的红色电子眼,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像是一片等待燃烧的野火。
我老了。
在第15号棋格的“时光回廊”里,我挥霍了太多的寿元。
我的头发如雪般苍白,干枯地披散在肩头。我的脸上布满了如同沟壑般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里都塞满了这这一万年的风沙。
但我那双灰色的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
那是回光返照的亮,是恒星坍缩前的亮。
“尊上。”
梁凡的声音直接在我的听觉神经上响起。他的声音不再有任何起伏,甚至连模拟的“人性”都关掉了。
“神魔联军已经在井口集结。根据热成像扫描,敌方单位数量:无法计算。能级反应:无限大。胜率推演:0.00001%。”
“把那个‘1’给我留下,其他的零,都当个屁放了。”
我缓缓抽出背后的陌刀。
刀身已经不再光滑,上面布满了缺口,像是一把锯子。
我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身。
“嗡!”
刀鸣声凄厉,像是某种送葬的乐曲。
“石荒。”我轻声唤道。
“在!”
高达百米的巨型机甲——歼星堡垒,轰然踏前一步。
石荒的声音透过厚重的装甲传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和烟草味。
“老大,这把我们要冲哪?”
“看见那个漩涡中心了吗?”
我抬起陌刀,刀尖指向那金黑交织的最深处。
“神王和魔祖就在那后面看着我们。祂们觉得我们是虫子,是病毒,是必须被清理的垃圾。”
“既然是垃圾,那我们就去把祂们的下水道给堵了。”
我深吸一口气,肺部的机械叶片疯狂转动,发出一阵哮喘般的嘶鸣。
“全军……突击。”
“不接受投降。不接受俘虏。”
“这一次,我们要把命,填进去。”
“轰!!!”
八亿引擎同时点火。
灰色的洪流,动了。
当我们冲进神魔之井的那一刻,世界疯了。
神王与魔祖为了绞杀我们,做了一件违背祖宗的事——祂们进行了【物种嵌合】。
以前,天使是天使,恶魔是恶魔。
但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群令人狂掉的怪物。
冲在最前面的,是【圣光缝合怪】。
那是一头头高达千丈的深渊巨魔,但它们的皮肤被强行剥去,露出的肌肉上镶嵌着无数块金色的圣甲。它们的背上,用粗大的锁链和符文,硬生生缝合了六对染血的天使羽翼。
它们手里拿着的不再是狼牙棒,而是散发着神圣气息的【十字光剑】。
“吼!为了……主……吃……吃掉……”
这些怪物嘴里含混不清地咆哮着。一半是神圣的祷告,一半是恶魔的饥饿。
“真恶心。”
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神王那个洁癖,居然也能忍受这种东西?”
“因为恐惧。”
身旁的张九幽,此刻已经化身为一道巨大的黑色鬼影。他手中的《生死主板》疯狂翻动,无数道漆黑的锁链从书中射出。
“因为怕我们,祂们连最后的遮羞布都不要了。”
“既然不要脸,那就把脸给他们撕下来!”
“杀!!”
最先接敌的,是石荒率领的【泰坦装甲师】。
这是一场钢铁与血肉的绝对碰撞。
“给老子滚开!”
石荒怒吼着。他那巨大的机械拳头上,缠绕着灰色的混沌雷霆,一拳轰在了一头圣光缝合怪的脸上。
“砰!!”
那怪物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金色的神血和黑色的魔血混合在一起,喷了石荒一身。
但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怪物的无头尸体并没有倒下。
它脖子上的伤口处,无数金色的肉芽疯狂蠕动,竟然在眨眼间长出了三个脑袋!
一个天使头,两个恶魔头。
“赞美……吾主!”
中间的天使头高唱圣歌,一道【神圣冲击波】贴脸轰在了石荒的胸口。
“吃肉……吃肉!”
两边的恶魔头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咬住了石荒的机械臂,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草!这玩意儿杀不死?!”
石荒的一块胸甲被轰碎,露出了里面赤红色的反应堆。他痛得闷哼一声,反手抓住了那两个恶魔头。
“想吃铁?老子崩了你的牙!”
滋滋滋!
石荒的手臂上弹出了数百根高频震荡的链锯,直接切进了恶魔的嘴里。
战场瞬间变成了绞肉机。
这不是形容词。
这是名词。
我们的机械战士冲上去,用电锯锯开怪物的身体,用钻头钻碎它们的骨头。
而那些缝合怪则用光剑劈开机甲,用触手卷出里面的驾驶员(如果有的话),然后塞进嘴里大嚼。
每一秒,都有数万个单位在消失。
虚空中漂浮着断裂的机械臂、破碎的羽翼、流淌的机油和混合的血液。
我行走在这片地狱里。
我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蹒跚。
但没有一只怪物能靠近我十米之内。
凡是扑向我的缝合怪,在接触到我周围那一圈灰色力场的瞬间,都会发生【逻辑崩坏】。
它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分解。
神圣的细胞想要升天,恶魔的细胞想要下地狱。
这种自相矛盾的冲突,让它们在惨叫中炸成一团团绚丽的烟花。
“不够……还不够……”
我看着这漫无边际的怪物海,眉头紧锁。
“这种消耗战,我们在吃亏。”
“我们的兵死了就是废铁。它们的兵死了还能再缝起来。”
“得把那个‘缝纫机’给砸了。”
我抬起头,看向战场大后方。
那里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如心脏般跳动的要塞——【创生魔巢】。
无数的尸体被运进去,无数的怪物被吐出来。
“梁凡,掩护我。”
“叶黑,给我开路。”
“石荒,带着人,把正面给我顶住!哪怕是死光了,也不许放一只怪物过来干扰我!”
“收到!”
所有人都在怒吼。
我深吸一口气,原本佝偻的背脊猛地挺直。
这一刻,我燃烧了本就不多的寿元。
灰色的混沌气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尊万丈高的【混沌法相】。
“斩!”
我挥刀。
法相挥刀。
一把长达万里的灰色巨刃,带着斩断因果的气势,劈开了这浑浊的战场,直指那座魔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