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艘船并不安全。
因为海里有东西。
【时间吞噬者】。
那是魔祖投放在这里的怪物。
它们像是一条条巨大的透明鳄鱼,专门吞噬生物的时间线。
哗啦!
一条鳄鱼冲出水面,一口咬住了船舷。
被它咬住的地方,木板瞬间腐朽成灰。
“它在吃我们的船!”
张九幽拔出匕首,一刀刺向鳄鱼的眼睛。
“滚开!”
当!
匕首弹开了。
因为那鳄鱼身上覆盖着一层“时间护盾”。
你的攻击还没碰到它,就已经被它“把时间倒流到攻击之前”了。
“这怎么打?”
张九幽傻眼了。
“无论我怎么砍,它都能悔棋?”
“用因果!”
我大喊道。
“因果凌驾于时间之上!”
“种下‘死’的因,它就必须承受‘死’的果!”
我祭出陌刀。
刀身上缠绕着黑色的因果线。
“必杀·断流!”
一刀斩下。
我不斩它的肉身。
我斩它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
因果线如同一张大网,罩住了那条鳄鱼。
“你已经死了。”
噗!
鳄鱼的动作僵住了。
虽然它的身体还在试图倒流时间。
但因果律告诉它:你死了就是死了,倒流也没用。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一滩臭水。
但这只是开始。
这片海里,有成千上万条这样的鳄鱼。
而且,远处还有一场巨大的“时间海啸”正在袭来。
那是神王为了彻底抹除我们而制造的。
一旦被海啸卷中。
我们就会被冲刷成宇宙诞生之初的粒子。
“造船!”
我看着那滔天的巨浪,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这艘破船顶不住。”
“我们要造一艘属于我们自己的船。”
“用什么造?”石荒问。
“用我们的‘经历’。”
我指着大家的脑袋。
“刚才神王不是说我们的记忆是假的吗?”
“那我们就用这些‘假的’记忆,造一艘真的船。”
“如果这些记忆能承载我们的灵魂,那它就能承载我们渡过这片海!”
这是一个唯心的赌博。
但在这个神魔世界,唯心往往是最强的力量。
我们七个人手拉手。
我们将自己的记忆具象化。
那些痛苦的、快乐的、卑微的、荣耀的记忆。
化作了一块块金色的木板。
我们在神都下城区偷包子的记忆,成了船底。
我们在星空中流浪的记忆,成了桅杆。
我们对抗神魔的记忆,成了风帆。
一艘名为【归途号】的大船,在光阴之海中成型。
它不华丽。
它看起来破破烂烂,甚至还有补丁。
但它坚固无比。
轰!
时间海啸撞上了【归途号】。
巨浪滔天。
但船身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因为这些记忆是我们在这个宇宙中留下的最深刻的烙印。
没有任何力量能抹除它们。
我们站在船头。
乘风破浪。
冲出了第201号棋格。
当我们冲出光阴之海时。
我们发现,我们变了。
经过了神魔古战场的洗礼。
经过了真理图书馆的拷问。
经过了光阴之海的沉淀。
我们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内敛,也更加深不可测。
那是“人”的气息。
但不是普通人。
是“大写的人”。
我们站在棋盘的一角。
此时的棋盘,已经被我们占领了十分之一。
那些被我们征服的棋格,连成了一片灰色的区域。
那是独立于神魔之外的【第三极】。
“老大,你看。”
叶黑指着天空。
原本紧紧纠缠在一起的神王和魔祖的意志。
此刻稍微分开了一点点。
祂们的目光,第一次,真正严肃地,投向了我们。
“有点意思。”
神王的声音传来。不再是嘲弄,而是带着一丝审视。
“你们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但这也意味着,游戏结束了。”
“接下来,是战争。”
魔祖也发出了咆哮。
“我要把你们撕碎,作为我进化的最后一块拼图。”
两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向我们挤压过来。
真正的决战前夜。
但我没有怕。
我摸了摸手中的陌刀。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兄弟们。
看了一眼那些跟随我们的、来自各个世界的奇形怪状的战友。
“战争吗?”
我笑了。
笑得很灿烂。
“我们早就已经在战争中了。”
“只不过以前是游击队。”
“现在……”
我将陌刀指向苍穹。
“我们是主力军。”
“第202号棋格。”
“前进!”
离开光阴之海后,【归途号】撞进了一片没有任何物质,只有声音的世界。
这里没有光。唯一的感知方式是“听”。
空气中弥漫着高频的震动。
神族在这里建立了【圣律大教堂】。
他们用数亿根巨大的管风琴,日夜不停地演奏着“绝对和弦”。那是一种没有任何杂质、完美对称的声波。它能让人的脑电波强制同步,最后变成只会跟着哼唱的行尸走肉。
魔族则在这里挖掘了【嘶吼深渊】。
他们收集了宇宙中所有生灵临死前的惨叫,汇聚成一股名为“绝望噪音”的声浪。这种声音能震碎灵魂,让人在极度的恐惧中发狂。
“这地方……真要命。”
刚一落地,张九幽就捂住了耳朵。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了出来。
“我的影子在尖叫。那种声音直接钻进骨头缝里了。”
我也感觉到了。
那种“圣律”让我想睡觉,想放弃思考,想跪下来膜拜。
而那种“噪音”则让我心烦意乱,想拔刀把眼前的一切都砍碎。
“叶黑,分析一下。”我强忍着恶心,大声吼道。在这里,如果不吼,声音根本传不出去。
叶黑正盘腿坐在甲板上,他的七窍都在流血,但他面前的虚拟键盘敲得飞起。
“频率……他们在争夺这个世界的‘基准频率’。”
叶黑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直接在我们脑海中响起,“神族想把世界调成C大调的绝对秩序,魔族想把世界调成无调性的混沌。这两种波在互相干涉,我们现在就在波峰和波谷的绞肉机里。”
“怎么破?”石荒问。他想用拳头打,但拳头打在声波上,除了制造更多的噪音外毫无用处。
“魔法打败魔法。”
我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我们在第73号棋格【冥河锻造厂】顺手做的一个小玩意儿。
一把纯铜打造的——唢呐。
“百般乐器,唢呐为王。”
我咧嘴一笑,把那冰冷的铜嘴塞进嘴里,“不是想比嗓门大吗?不是想比谁的曲子更有穿透力吗?”
“老子给你们吹一曲《哭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