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行为,不再是“异常”,而是“病毒”。
我们在向这个充满了冷酷规则的棋盘,传播一种名为“人性”的病毒。
这种病毒,让神族的神官开始思考“怜悯”,让魔族的野兽开始渴望“安宁”。
这是绝不允许的。
宇宙极东,【几何之眼】再次转动。
这一次,它没有派出投影。
它直接修改了规则。
一道名为【人性抹杀令】的最高法则,被刻入了这个棋盘的底层代码。
同时,宇宙极西,【终焉之涡】发出了一声咆哮。
它释放了【兽性狂潮】。
神历112,000年。
战争爆发了。
这不是局部冲突。这是针对我们占据的这两个棋格(焦源与冥河)的全面围剿。
在这个巨大的棋盘上,我们周围的一百个棋格,同时亮起了红灯。
一百个世界的兵力。
神族的“圣歌军团”、“真理审判庭”、“纯白舰队”。
魔族的“暴食虫群”、“绝望梦魇”、“骸骨大军”。
他们放下了彼此的仇恨,组成了一支遮天蔽日的联军。
目标只有一个:抹除“人”。
“来了。”
我站在【新龙门】的山顶,看着天空中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
那里涌出的战舰,多到足以填满一片海洋。
没有宣战,没有废话。
第一波攻击,就是【概念级】的轰炸。
无数道光束落下。
那不是能量光束。那是“遗忘光线”。
凡是被击中的东西,不仅仅是消失,而是从所有人的记忆中被抹去。
“防守!”
石荒大吼一声。
他没有变身成黑洞。他依然保持着人形。
他双脚踏地,双手托天。
“万法不侵·天幕!”
他用自己的脊梁,撑起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墙。
那是他的武道意志。
“轰轰轰轰!”
亿万道光束砸在他的气墙上。
石荒的身体猛地一沉。他的膝盖微曲,脚下的山峰瞬间粉碎了百米。
“噗!”
他吐出了一口血。
红色的,温热的血。
这是几万年来,石荒第一次流血。
“老石头!”萧火急了,想要冲上去。
“别动!”石荒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明亮,“我扛得住!这种感觉……真他妈的痛快!”
是的,痛快。
以前他是石头,他是黑洞,他感觉不到痛。
现在,他感觉到了。
那是骨头在呻吟,肌肉在撕裂,血管在爆裂的痛苦。
但这痛苦告诉他:他活着。他是人。他在守护。
“既然是人,就别想着用神的方法打仗。”
我看着漫天的敌人,深吸了一口气。
我没有动用因果律去直接抹杀他们。因为敌人的数量太多,因果线太乱,一旦强行抹杀,我自己会先因为反噬而脑死亡。
“兄弟们,抄家伙。”
我从虚空中抽出了那把【轮回】。
它现在不是黑环,也不是枪。
它变成了一把最普通的、神都街头斗殴常用的……陌刀。
刀身笔直,长七尺,重三十斤。
“今天,咱们就用这凡人之躯,教教这帮高高在上的神魔,什么叫‘匹夫一怒’。”
第七章:血肉长城
这一战,打了整整三年。
没有休息,没有补给。
我们的新家园【新龙门】,被打得千疮百孔。
那些我们刚刚建立起来的面馆、学校,在炮火中化为废墟。
那些刚刚学会叫我们“老师”的灵魂体和新生物,成片成片地死去。
但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以前,面对这种必死的局面,这些下等生物只会逃跑,或者跪地求饶。
但这次,没有。
一个机械圣堂的改造士兵,拖着半截身子,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死死地卡住了一只魔兽的喉咙,直到同归于尽。
一个灵魂体的老者,用自己微弱的魂力,挡在了一个孩子的面前,被神族的光束蒸发。
他们在反抗。
因为他们尝到了“人”的滋味。那是自由的滋味,是有尊严的滋味。一旦尝过,就再也回不去当奴隶的日子了。
“杀!”
张九幽杀疯了。
他的风衣早就烂成了布条。他的手杖断了,他就用拳头,用牙齿。
他没有动用魔眼,没有动用光翼。
他用的是最原始的搏杀术。
他冲进神族的方阵里,像是一头进了羊群的饿狼。他抓住一个六翼天使的翅膀,硬生生扯了下来,然后反手插进对方的胸膛。
“这叫卸骨!懂不懂!这是老子在下城区打架学的!”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他的左眼被刺瞎了,但他还在笑,笑得比鬼还难看,比魔还凶狂。
另一边,韩无天在“救人”。
他没有撒毒。
他在战场上奔跑,手里拿着一把手术刀——那是他用神骨磨的。
他在给受伤的龙门卫缝合伤口,在给中毒的战士解毒。
“别死!都他妈给老子挺住!”
韩无天一边缝针,一边骂,“老子的药很贵的!救活了你们得给我打一辈子工!”
谁能想到,曾经的万毒之王,那个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瘟疫行者,现在成了一个满手血腥的战地医生。
但他眼里的光,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萧火在天上。
他没有变成太阳。他就在半空中,像是一只红色的飞鸟。
他在拦截那些针对平民的轰炸。
他用自己的身体去撞击那些能量弹。
每一次撞击,他的皮肤都会被烧焦一大片。但他体内的“热寂”核心会瞬间将能量吸收,然后转化为温和的热量,洒向大地。
“只要我还亮着,这地上的火,就灭不了。”
萧火的声音沙哑,他的白发已经被鲜血染红。
最惨烈的是石荒。
他一个人,堵在世界壁垒的缺口处。
那里是敌军的主攻方向。
他已经不是人形了。或者说,他被打得没人样了。
他的全身骨头碎了又长,长了又碎。他的皮肤没有一块是好的。
但他依然站着。
像是一座被打磨得只剩下核心的山峰。
“再来!”
他对着那无穷无尽的敌军怒吼。
他的声音,盖过了漫天的雷鸣。
第八章:神王的注视
这种顽强的抵抗,终于惹怒了真正的“棋手”。
极东的【几何之眼】和极西的【终焉之涡】,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无趣。”
一道宏大的意志降临。
这道意志没有攻击我们的肉体,而是直接攻击我们的“概念”。
【概念剥离:人类】
一瞬间。
我们所有人身体一僵。
我感觉到,我体内的“人性”正在被强行抽离。
那种对家的眷恋,对兄弟的情义,对生命的尊重……都在飞速流逝。
我的脑海里开始出现杂音:
“为什么要反抗?变成规则的一部分不好吗?”
“放弃吧。感情是累赘,理智才是永恒。”
“杀光他们。只要杀光了,就安静了。”
这是神魔的同化。
他们在试图把我们要变回以前那种冷血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