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历95,000年。
我们在神之手内安了家。
我们不再是普通的蟑螂了。
我们是【神之寄生虫】。
叶黑把基地搬到了神的一根指骨关节处。
他利用那里的神力节点,打造出了【神工熔炉】。
他开始用神的骨粉,升级我们的装备。
石荒吞噬了一块神之指甲。
他的甲壳开始晶体化,防御力直接跃升了一个维度。现在就算是二向箔打在他身上,估计也就是刮个痧。
萧火最爽。
他住进了神的神经末梢里。
那里残留的神火,让他吃得满嘴流油。
他的火焰变色了。
变成了金中带黑的【寂灭神炎】。既有神的神圣,又有魔的疯狂。
加百列……他哭了。
他抱着那根巨大的神骨,哭得像个孩子。
“这是亵渎……这是亵渎啊……”
他一边哭,一边把自己的身体融进了神骨里。
“既然神死了……那就让我成为神的一部分吧。”
他不再是堕天使。
他进化成了一种诡异的【骨灵】。
他能操控这只断手的一部分反射神经。
梁凡则链接上了这只断手的残余神经网。
虽然断了,但里面还残留着庞大的数据缓存。
那是神的一小部分记忆。
梁凡在里面疯狂地下载。
神的战斗技巧、神的法则构建、神的逻辑思维……
梁凡的CPU每秒钟都在过载,但他不在乎。
他的算力正在呈几何级数暴涨。
我们在这只断手里,度过了最滋润的五千年。
我们吃神的肉,喝神的血,住神的骨。
我们的生命层次,正在发生一种质的飞跃。
如果在外面,这叫“逆天改命”。
在这里,这叫“废物利用”。
神历100,000年。
好日子到头了。
或者说,新的麻烦来了。
这只断手虽然断了,但它和本体之间,依然存在着某种量子纠缠。
有一天。
梁凡突然惨叫一声,七窍流血地断开了链接。
“怎么了?!”
“祂……祂动了!”
梁凡指着头顶。
“谁?”
“主神!祂要……召回这只手!”
我们感觉到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召唤力,笼罩了整个断手。
这只沉寂了几千年的巨手,突然震动起来。
它的五根手指开始抽搐。
它在响应本体的呼唤。
它要飞回去了!
“卧槽!”
张九幽吓得魔眼都快掉出来了。
“要是跟着飞回去,我们不是直接送货上门?!”
想象一下,当主神把手接回去的时候,发现血管里住着一群寄生虫……
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不能让它飞回去!”
我大吼。
“必须斩断这种联系!”
“怎么斩?那是主神的意志!”
“用魔!”
我眼神一狠。
“我们手里不是还有之前收集的魔族病毒吗?还有那些魔神尸体的残渣!”
“全拿出来!”
“往神的神经里灌!”
“我们要把这只手……彻底污染掉!”
这是大不敬。
这是作死。
但我们别无选择。
于是,史上最疯狂的【污染工程】开始了。
叶黑把所有的魔族剧毒物质,统统倒进了【神工熔炉】,炼制成了一种漆黑的【渎神药剂】*
韩无天把他的根系扎进主神经,开始泵入毒素。
萧火用魔火焚烧神经节点。
加百列……他在狂笑。他操控着那几根手指,比出了一个中指的手势。
“啊啊啊啊!”
梁凡在神经网里与神的意志对抗。
“给我……堕落吧!”
随着黑色毒素的蔓延。
那只原本金光闪闪的神之手,开始迅速变黑。
金色的神血变成了黑色的脓水。
晶莹的神骨长出了黑色的倒刺。
头顶上的召唤力突然断了。
那是主神切断了联系。
祂嫌脏。
祂放弃了这只手。
“赢……赢了……”
我们瘫软在黑色的血管里。
周围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神圣的断手,变成了一只【魔手】。
但这还没完。
因为这种剧烈的神魔能量反应,这只手……活了。
不是复活,是变异。
它产生了一个新的、扭曲的意识。
一个属于这只断手本身的意识。
它在颤抖。
它在咆哮。
它……要把我们消化掉。
“准备战斗!”
我艰难地站起来,手中的因果线已经变成了黑红色。
“看来,房东要赶人了。”
“那就干掉房东,把房子抢过来!”
石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的本体已经和这只手的骨骼长在一起了。
神历100,001年。断手内部。
这只手疯了。
它不仅仅产生了意识,它产生了一种原始的、饥饿的本能。它不再是一只手,它把自己定义为一张“嘴”,一个“胃”。
我们所在的血管壁开始分泌一种金黑色的液体。
“滋滋滋!”
石荒所化的甲壳,那是我们赖以生存了数万年的绝对防御,在这股液体面前,竟然发出了像是黄油遇热般的溶解声。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石荒的声音不再沉稳,而是充满了痛苦的嘶吼。
他的本体是高密度的死星物质,连二向箔都压不碎。但这股溶剂,它溶解的不是物质,是“存在”。
它在否定石荒是一块石头。
它试图把石荒还原成最基本的能量粒子,然后吸收掉。
“它想把我们吃回去!”
梁凡的数据流在疯狂闪烁,他在神经网里建立的防火墙正在一层层崩塌,“这只手想通过吞噬我们,修补被魔毒破坏的法则,从而进化成一个新的独立神格!”
我们在它的身体里,就像是几颗卡在喉咙里的硬骨头。
现在,它要强行消化我们。
“怎么办?!”
张九幽的魔眼已经在流血了。周围的空间正在向内挤压,那种压力比我们在二维空间时还要大一万倍。
我漂浮在半空,看着这绝望的一幕。
我的因果线已经被溶剂腐蚀得只剩下最后三根。
但我没有恐惧。
在这十万年的流浪中,恐惧这种情绪早就被我切除了。
我只剩下疯狂。
“既然它想吃我们……”
我看着那金黑色的溶剂,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虽然我现在是一团雾)。
“那我们就反过来,吃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