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我感觉到了大脑发出了一声痛呼。
八哥啃食的不是肉体，它啃食了这根触须上的“时间法则”。
一瞬间，封锁出现了一丝松动。
“开火！把所有的反物质雷全都扔出去！”我大吼。
萧火操控着炮台，一口气打光了我们所有的库存。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触须上炸开。
借助这股反冲力，混沌号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硬生生地冲出了那片静止区域。
当我们冲出来的瞬间，所有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时间……过了多久？”我声音沙哑地问。
梁凡看了一眼原子钟，脸色惨白。
“我们在里面待了十分钟。外面……过了五年。”
五年。
仅仅是一次侦查，我们就失去了五年的岁月。
这就是宇宙的残酷。
我们带回了情报：第18战区是一个禁地，必须被永久封锁。
阿杜罗兑现了诺言。
他给了我们赦免令。
但我没有用。
因为在这五年里，神都的局势又变了。
那个“赦免令”，现在就是一张废纸。因为颁发赦免令的那个神族派系，在政治斗争中倒台了。
阿杜罗虽然保住了位置，但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抱歉啊，兄弟。”
阿杜罗一脸愧疚：“再等等，再等等……”
我看着手里那张废纸，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没关系。”
我把赦免令撕得粉碎，洒在星空中。
“靠人不如靠己。这道理，我早该明白的。”
从那天起，我断了“招安”的念头。
我们不再想着洗白。
我们要黑到底。
我们要成为这片星域里，谁也不敢忽视的“第三方”。
神历10080年。
经过数十年的积累，我们的【龙门客栈】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基地了。
它变成了一个……传说。
在神魔战场的夹缝中，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
如果你走投无路了，如果你被神族通缉，又被魔族追杀，你可以试着去寻找一片灰色的迷雾。
如果你有幸找到了，并且能拿出足够买命的筹码。
那里有一群疯子，能给你提供庇护。
他们卖最好的药，修最烂的船，杀最狠的人。
我们的业务范围再次扩大。
除了捡垃圾、探险、倒卖黑货，我们开始接“雇佣兵”的活儿。
但我们有原则。
不杀平民，不打必输的仗，不接伤天害理的单子。
我们的装备也彻底更新换代。
现在的我们，看起来既不像神族，也不像魔族，更不像传统的修仙者。
我们是怪胎。
石荒把他的身体练成了一座移动的引力堡垒。
他现在不穿战甲了，他自己就是战甲。他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角质层，那是高密度的压缩物质。他一拳轰出，不再是简单的力量，而是带着“引力波”。
叶黑彻底走上了“机械飞升”的路子。但他飞升的不是灵魂，是肉体。他把自己的每一块骨头都刻上了阵法。他变成了一个“阵法巨人”。
而我。
我终于把【诛仙剑阵】刻进了我的左轮枪里。
这把枪现在叫【轮回】。
六发子弹。
第一发：破魔。专杀魔族。
第二发：弑神。专破神族护盾。
第三发：乱空。搅乱空间。
第四发：断念。斩断神识锁定。
第五发：岁月。附带时间腐蚀。
第六发：因果。
这第六发，我至今只开过一次。
那次，一个神族的十二翼炽天使，带着一整支审判舰队来围剿我们。
他很高傲，站在旗舰上，宣读着我们的罪状。
我隔着三万公里。
对着他开了一枪。
没有弹道。
当我的手指扣动扳机的瞬间，他的眉心就出现了一个血洞。
因为在因果律上，他“已经”中枪了。
那一枪，抽干了我一半的生命力。
但我活下来了。
那个炽天使死了。
他的舰队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逃了。
从此，【龙门客栈】的名号，真正响彻了这片法外之地。
神历10100年。百年回首。
我站在混沌号的观景台上，看着外面那依然在燃烧的星空。
一百年了。
对于凡人来说，这是一辈子。
对于神魔来说，这只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我们来说，这是脱胎换骨的一百年。
我的鬓角已经全白了。
虽然修仙者的容貌可以保持年轻，但我没有刻意去维持。
我喜欢这些皱纹。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一次死里逃生。
“想家吗？”
青萝走到我身后，给我披上一件大衣。
这一百年里，她和灵儿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基地里，帮我们管理后勤，照顾那些收留的孤儿。
“想。”
我握住她的手，“但我更庆幸，那个家还在。”
在这一百年里，神都遭受了三次大规模的围攻。
每一次，石荒和叶黑都会带着雷震子军团，像钉子一样钉在下城区，死死守住我们的地盘。
互助社已经成了下城区的实际控制者。
甚至连神族的城防军，在遇到麻烦时，都会先来问问“陈爷”的意见。
我们没有推翻神族。
我们只是成为了神族身上的一块……牛皮癣。
他们想除掉我们，但又怕疼，而且这块牛皮癣有时候还能帮他们挡挡刀。
所以，他们默许了我们的存在。
这就是我们要的“猥琐发育”。
“听说，前线又出事了。”
梁凡走了过来，他的半个机械脑袋闪烁着红光，“原初之魔似乎苏醒了。神族的三大主神已经赶过去了。”
“又要打大仗了啊。”
我叹了口气，拿出一根烟点上。
“准备干活吧。”
我转过身，看着这群跟了我一百年的老兄弟。
石荒在擦拭他的拳头。
叶黑在检查他的阵法。
萧火在吞噬一团新的异火。
韩无天在调试他的毒药。
加百列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的青年，正骑着那只巨大的、像飞龙一样的八哥在调试空间跳跃引擎。
“这次我们要去哪？”张九幽问。
“去中心战场。”
我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锐利。
“听说这次大战，会打碎‘世界之心’的碎片。”
“那是能让人突破到‘圣人’境界的东西。”
“咱们去，捡漏。”
“是！”
众人齐声应道。
那股气势，比一百年前更加沉稳，也更加凶狠。
我们是清道夫。
我们是拾荒者。
我们是这片宇宙夹缝中的蟑螂。
只要战争不停止，我们的盛宴就不会结束。
至于结局？
谁在乎结局。
活着，变强，守护家人。
这就是我们这群老狗的全部意义。
“出发！”
混沌号喷吐出蓝色的尾焰，像一把尖刀，再次刺入了那片无尽的战火之中。
而在我们身后，那面破旧的【龙门客栈】旗帜，在虚空风暴中，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