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我。
在这段漫长的岁月里,我很少出手。
大部分时间,我坐在观测臂的尽头,看着一堵墙发呆。
我在解析。
我体内的“鸿蒙之尘”,像是一个超级计算核心。
我在用它,解析这个神界的底层代码。
神族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掌握了“修改物理参数”的权限。
而我正在做的,是获取“管理员权限”。
第三年的某个深夜。
我正坐着抽烟。突然,整个哨站的警报红得发紫。
“高能反应!超高能反应!”梁凡的尖叫声传来,“有一头‘世界级’的深渊领主,从墙的那边撞过来了!”
那不是普通的魔族。那是真正的深渊霸主,体型比地球还要大。它大概是在时空乱流里迷路了,一头撞向了我们的哨站。
巨大的阴影遮蔽了星空。那股恐怖的威压,让刚刚还在吃火锅的石荒和叶黑都变了脸色。
“这玩意儿……有点硬啊。”石荒握紧了拳头,“我和叶黑联手,估计得打半个小时。”
“会把哨站打坏的。”叶黑皱眉,“我的火锅还在煮呢。”
“我来吧。”
我掐灭了烟头。
我站起身。没有动用真气,没有动用纳米机甲。
我只是对着那头正张开大嘴、准备吞噬哨站的深渊领主,伸出了一根手指。
“散。”
我轻声说道。
下一秒。
那头庞大到足以毁灭星系的巨兽,突然……飘散了。
它并没有消失,也没有爆炸。而是它的质量瞬间变得比羽毛还轻,比空气还稀薄。
它就在惯性的作用下,像一团巨大的、无害的烟雾,轻轻地、温柔地穿过了我们的哨站,然后消散在宇宙真空中。
石荒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叶黑张大了嘴巴。
“老……老大……”萧火结结巴巴地问,“这是什么招数?”
“没什么。”
我坐回椅子上,重新拿出一根烟,“吃饭。”
从那天起,兄弟们看我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敬重,现在是……看怪物的眼神。
虽然我们隐居,但并不是完全与世隔绝。
随着前线战事的白热化,神族的补给线被切断,很多偏远星区的黑市价格暴涨。
我们发现了商机。
韩无天种的药草,那是真正的救命神药。梁凡做的那些“魔改版”武器,威力比神族正规军的还要大。
于是,我们开通了“互助社-边缘分店”。
我们不主动出去卖,而是让吴胖子在神都散布消息,说在第45区有个神秘的“修补站”,只要给得起钱,什么都能修,什么药都有。
渐渐地,有些走投无路的神族军官、星际海盗、甚至是受了重伤的高阶魔族(只要给钱,我们不歧视客户),偷偷摸摸地来到这里。
有一天,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那是一艘被打得破破烂烂的神族皇家巡洋舰。
舱门打开,抬下来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她穿着神族最高贵的“六翼炽天使”战甲,但战甲已经破碎,露出里面布满裂纹的肉身。她金色的血液流了一地。
“救……救我……”
女人抓住我的裤脚,眼神涣散。
我认得她。
她是神族的女武神,【布伦希尔德】。
没想到,连她都被打成了这样。
“救吗?”韩无天问,“她伤到了本源神格,很难搞。”
“救。”
我看着她那张绝美的、却充满痛苦的脸,“她身上有神族的‘核心权限’。救活她,对我们有用。”
韩无天给她注射了一支“虚空修复液”。灵儿(我们把她接过来了)用洪荒的针灸术封住了她的神力流失。
布伦希尔德在我们这里住了一个月。
起初,她很高傲,哪怕躺在病床上也摆着女神的架子。
“我是布伦希尔德!你们这些下等雇佣兵,竟敢用这种劣质的药物……”
啪。
白素冷着脸,把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拍在她面前:“爱喝不喝。不喝就把你扔出去喂虚空兽。”
布伦希尔德愣住了。她在神界高高在上亿万年,从未有人敢这样对她。
但为了活命,她喝了。
慢慢地,她发现这群“雇佣兵”不对劲。
她看到那个叫石荒的少年,在用单手做俯卧撑,背上背着一颗……中子星(重力模拟的)。
她看到那个叫叶黑的司机,把她的炽天使战甲拆成了零件,一边骂一边改装:“这什么垃圾液压系统,神族的设计师脑子进水了吗?”
她看到那个叫萧火的厨子,用一种让她灵魂颤栗的白色火焰,在烤……鸡翅?
最让她恐惧的,是我。
那天,我在喝茶。
她忍不住问我:“你到底是谁?你身上的气息……既不是神,也不是魔。”
我笑了笑,给她倒了一杯茶。
“我叫陈三生。一个……想回家的普通人。”
布伦希尔德伤好后,走了。
她留下了一块主神令,并承诺欠我们一个人情。
临走前,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陈三生,这个宇宙要塌了。如果有一天神界毁了,我能来这里避难吗?”
“只要交房租,随时欢迎。”我笑着说。
所谓的“叹息之墙”,其实是宇宙的一道伤疤。
神族为了开采资源,过度抽取了这片星域的维度骨架,导致空间坍塌,形成了一道无法愈合的虚空裂缝。
我们的工作,不是什么高大上的“驻守”,而是捡垃圾。
“来了来了!第三维度的垃圾潮汐来了!”
通讯频道里,叶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兴奋。
我站在破旧的观测塔里,透过布满划痕的强化玻璃往外看。
只见那道灰蒙蒙的墙里,喷吐出了无数的残骸。有破碎的小行星,有不知名生物的尸体,还有报废的战舰碎片。
“快!趁着神族的‘清理船’还没来,能捞多少捞多少!”
叶黑驾驶着那辆经过了无数次魔改的“九龙拉棺号”,像一只灵活的苍蝇,冲进了垃圾堆里。
石荒蹲在拖船的后斗上,手里拿着那把卷刃的西瓜刀,警惕地盯着四周。他不是在防备神族,而是在防备“虚空鬣狗”——那是从墙对面漏过来的一种低级魔物,专门吃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