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之战,殃及池鱼。
随着我和鸿钧、九幽和三清的战斗进入白热化,整个洪荒世界开始走向崩溃的边缘。
大道法则被打碎了,散落在天地间,形成了恐怖的“道痕禁区”。
金仙以下的修士,只要靠近这些禁区,瞬间就会化道,变成天地元气的一部分。
大罗金仙们也不好过。
他们原本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号称永恒逍遥。
但现在,随着圣人打碎了时间长河,过去未来的界限模糊了。
一位正在闭关的大罗金仙,突然惨叫一声,身体迅速衰老,短短几息之间就经历了亿万年的岁月冲刷,化作一堆枯骨。因为在某个被打乱的时间线上,他的寿元耗尽了。
另一位妖族大圣,正在与敌人搏杀,突然发现自己的本命法宝变成了一块废铁,因为在因果线上,这件法宝的炼制材料被圣人交手的余波摧毁在了百万年前。
“天塌了……真的是天塌了……”
无数大能绝望地哀嚎。
他们引以为傲的神通、法宝、境界,在圣人交锋引起的法则崩塌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救世!”
地仙之祖镇元子,手持地书,站在五庄观上,拼命调动地脉之力,试图护住一方生灵。
但下一刻,一道黑色的业力雷霆落下(那是张九幽与三清交手的余波)。
“噗!”
地书光芒黯淡,号称防御无双的大地胎膜被撕裂。镇元子狂喷鲜血,人参果树瞬间枯萎了大半。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镇元子眼中满是绝望。
连准圣巅峰都如此,更遑论他人?
这不仅仅是一场战争,这是——末日量劫!
战斗已经持续了不知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在那片混沌与天道交织的最高战场上。
我已经重新化为人形,但惨不忍睹。
我的左臂消失了,是被鸿钧用“空间切割”彻底放逐到了次元夹缝中。
我的胸口有一个透明的大洞,那是被天道法则贯穿的伤口,里面没有心脏,只有一团微弱旋转的混沌本源。
但我对面,鸿钧也不好受。
他那件象征无上威严的麻衣,此刻破烂不堪,沾满了金色的道血。
他手中的竹杖断成了两截。
更可怕的是,他的半边脸庞,出现了一种诡异的“石化”——那是被混沌同化、失去灵性的征兆。
“陈三生……”鸿钧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会引发周围星域的风暴,“你真的想……毁了这方世界吗?”
“毁了又如何?”
我单手持着混沌珠,珠子上布满了裂痕,但依旧散发着灭世的凶威。
“一个腐朽的、吃人的世界,不破不立!”
“疯子。”鸿钧摇了摇头,“既然如此,那便……一同归墟吧。”
鸿钧突然丢掉了手中的断杖。
他双手缓缓抬起,做出一个拥抱虚空的姿势。
“造化玉碟,现。”
一块残缺的玉碟,从他眉心飞出。
那是传说中蕴含三千大道的至高神器,也是鸿钧合道的根基。
虽然残缺,但此刻它散发出的光芒,却让整个宇宙都停止了运转。
“献祭。”
鸿钧吐出两个字。
他在献祭造化玉碟!
他在献祭三千大道!
他要引爆整个洪荒的法则体系,拉着我一起陪葬!
“不好!”
我脸色剧变。
这老东西比我还疯!他是要重启宇宙!
“九幽!退!”
我对着下方的张九幽狂吼。
此时的张九幽,状况比我更惨。
他的魔神法相已经被盘古虚影砍碎了。他的身体只剩下半截,但他依然死死咬住三清不放,用最后的力量腐蚀着盘古虚影。
听到我的吼声,张九幽抬头,那双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我……走不了了。”
张九幽惨笑。
“三清已经锁死了这片空间。他们也要拼命了。”
只见下方的盘古虚影,也开始燃烧。三清这是在燃烧本源,要将张九幽彻底镇杀。
“既然如此……”
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那就看看,谁的命更硬!”
我没有后退,反而冲向了鸿钧。
“混沌大磨,碾碎万道!”
我将残破的混沌珠吞入腹中,以身为磨,撞向了那正在燃烧的造化玉碟。
与此同时,下方的张九幽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以身祭魔,万古皆空!”
他那半截残躯瞬间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将盘古虚影吞了进去。
天地间,只剩下了两团最为耀眼的光。
一团在天上,是混沌与天道的终极碰撞。
一团在地下,是魔道与盘古之力的最后厮杀。
声音?
不,已经没有声音了。
当能量强度超过了宇宙承受的极限,声音便失去了意义。
只有白光。
足以致盲所有生灵、抹去所有阴影的白光。
在这白光中,时间长河断流了。
空间维度坍塌了。
整个洪荒世界,就像是一张被火烧穿的画卷,从中心开始,迅速化为灰烬。
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消散。
我在那白光中,看到了鸿钧惊愕的脸,看到了造化玉碟的崩碎,看到了三千大道的哀鸣。
我也看到了下方,张九幽的黑洞在盘古虚影的开天一斧下湮灭,但那开天一斧也随之崩解。
一切都归于虚无。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纪元,也许只是一刹那。
意识开始回归。
痛。
深入灵魂的痛。
我艰难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废墟。
不是普通的废墟,而是宇宙的废墟。
原本浩瀚的洪荒星空,此刻变得支离破碎。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伤疤般横亘在天际,流淌着混沌气流。
无数星辰消失了,只剩下一些残骸在虚空中漂浮。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体还在,但几近透明。修为……跌落了。
从天道圣人境界,跌落到了半步圣人。
而且,道基受损严重,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
“咳咳……”
远处,传来一阵咳嗽声。
我抬头看去。
万丈之外,鸿钧正艰难地站稳。
他比我更惨。
那身麻衣已经彻底没了,露出枯瘦如柴的身体。造化玉碟彻底粉碎,连渣都没剩下。他的气息,同样跌落到了谷底,甚至还有些不稳。
而在更下方。
三清相互搀扶着,面色惨白如纸。盘古幡断了一角,太极图黯淡无光,通天教主更是连人形都快维持不住了,化作一团清气在不断蠕动。
至于张九幽……
我心中一紧,急忙搜寻。
在极远处的幽冥废墟中,我看到了一朵枯萎的黑莲。
黑莲只剩下一瓣,微弱地闪烁着幽光。
没死。但,也只剩一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