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两名大罗金仙级别的强者，带着对自己、对敌人、对这个世界的无尽怨恨，同时引爆了元神。
恐怖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森林。
当我们从烟尘中走出来时，只看到了两具焦黑的尸体，依然死死地纠缠在一起。
艾拉的手指插在雷牙的眼眶里，雷牙的牙齿咬在艾拉的喉咙上。
至死方休。
周围幸存的两族战士，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厮杀再次开始了。
即使知道了真相，他们也停不下来了。
杀红了眼的人，是听不懂道理的。
我站在战场中央，看着这群已经疯魔的生灵，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我能杀光天庭御使，但我杀不掉人心中的恨。
圣人种下的毒，已经入骨。
最终，我们不得不动用武力，将两族剩余的人全部打晕，强行带离了这片被诅咒的森林。
但醒来后呢？他们依然会是世仇。
这种恨，也许要延续一万年。
一个时辰后，我们来到了无尽渊海，然而这里迎接我们的不是涛声，而是令人作呕的血腥。
原本蔚蓝的亿万里海域，此刻已化作粘稠的紫红血浆。
这里是巨鲸族与海妖族的战场。
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震碎了苍穹。我看清了，那是一头长达三万丈的远古龙鲸。它是这片海域的霸主，拥有堪比大罗金仙的肉身。
但此刻，它疯了。
它的双目被某种诡异的黑气充斥，巨大的身躯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寄生炸弹”——那是海妖族用自身精血炼制的“碎魂雷”。
而在它对面，是数以百万计的海妖大军。
“杀！杀光这头背信弃义的畜生！它吃了我们的圣女！”海妖王手持三叉戟，浑身燃烧着燃烧生命换来的血焰，面容扭曲如鬼。
“为了圣女！杀光它们！”
轰！轰！轰！
无数海妖发疯般冲向龙鲸，他们不求生还，直接撞在龙鲸的护体罡气上自爆。每一次自爆，都炸得龙鲸皮开肉绽，血肉横飞，露出森森白骨。
而龙鲸在痛苦中狂暴，张开吞天巨口，一口下去，整片海域的海水连同数十万海妖被它生生吞入腹中，强酸瞬间将他们化为脓水。
“住手！”
我怒吼一声，混沌领域张开，试图强行镇压这片战场。
但我晚了一步。
真的只晚了一步。
龙鲸体内的“圣人毒蛊”爆发了。那是天庭御使种下的因果毒，能将被寄生者的神智彻底抹去，只留下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嗷！”
龙鲸发出了最后一声哀鸣，它的身体猛然膨胀，那是内丹即将破碎的征兆。
“不好！它要自爆！”张凡脸色大变，剑气化作天幕想要阻挡。
但大罗金仙级巨兽的自爆，何其恐怖？
一轮黑色的太阳在海底升起。
方圆百万里的海水瞬间被蒸发殆尽，露出了干枯的海床。冲击波夹杂着毁灭法则，横扫了一切。
数百万海妖大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光芒中化为了灰烬。
当尘埃落定。
我站在干裂的海床上，看着眼前如同炼狱般的场景。
龙鲸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头骨，如同山岳般耸立。而在那头骨的缝隙里，我看到了一具小小的尸体——那是海妖族的圣女。
她没有被吃。
她只是被藏在了龙鲸最坚硬的牙缝里，被龙鲸用最后的一丝灵智保护着。而在她怀里，还抱着一颗幼年的鲸卵。
这本该是一场跨越种族的守护，却被圣人的谣言变成了一场灭绝的屠杀。
“为什么……”
海妖王还剩半截身子，他爬到圣女的尸体旁，看着那颗完好的鲸卵，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我们……到底做了什么啊！！！”
我站在他身后，手中提着那名躲在暗处窃笑的天庭御使。我没有说话，只是当着海妖王的面，将那个御使的元神一点点捏碎。
但这有什么用呢？
海妖族灭了，巨鲸族亡了。
这片海，哪怕过上一万年，也洗不净这红色的血。
万灵界，西南域，天坠荒原。
当我们撕裂界壁降临时，扑面而来的不是风，而是稠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空气中弥漫着高阶修士死后未散的怨念，将天空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赭色。
这里正在进行一场惨绝人寰的厮杀。
交战的双方，是“撼天神犀族”与“幻灵风蝶族”。
这原本是两个极其强大的种族，一者修肉身金刚不坏，一者修风法灵动飘逸，数十万年来井水不犯河水。
但此刻，他们像两群失去理智的野兽，在荒原上互相啃食。
“杀！！为了被祭炼的幼主！！”
一名身高百丈的撼天神犀族大圣，显化出太古法身。他那覆盖着厚重玄铁甲胄的身躯上，插满了数千支闪烁着幽绿毒光的风灵箭，每一支都深入骨髓，但他仿佛没有痛觉。
他咆哮着，每一步踏下都震碎百里山河。他无视前方密集的风刃切割，任由皮肤被千刀万剐，只为冲到风蝶族的阵地前。
轰！
他用那一根独角，狠狠撞在了一座风之屏障上。
屏障破碎。
数十万风蝶族战士暴露在他面前。
“死！！”
巨蹄践踏而下。
一瞬间，没有任何神通的对轰，只有最原始的碾压。数万名美丽的、如同精灵般的风蝶族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被踩成了一摊摊色彩斑斓的肉泥。灵血飞溅，染红了神犀大圣的眼睛。
而在神犀大圣的背上，三个风蝶族的准圣级长老早已潜伏多时。
“以吾之魂，祭风之极——千丝绞杀！”
三位长老眼中流出血泪，他们的身体在瞬间干瘪，将毕生修为化作三道无形的风线。
风线绕过了坚硬的犀甲，顺着神犀大圣的七窍钻入。
神犀大圣发出了震动苍穹的哀鸣。
我们亲眼看到，他那坚不可摧的肉身内部仿佛被无数利刃搅动。紧接着，无数道细密的血线从他体内爆出。
砰！
一代大圣，肉身在这个瞬间炸裂成了亿万块碎肉。漫天血雨倾盆而下，淋透了下方的战场。
但这仅仅是局部。
放眼望去，千万里的荒原上，堆尸如山。
犀牛角刺穿了蝴蝶的胸膛，而蝴蝶的毒粉腐蚀了犀牛的内脏。他们互相纠缠在一起死去，甚至有些尸体在死后还保持着撕咬的姿势。
没有战术，没有阵型，没有荣耀。
只有为了灭绝对方而进行的疯狂兑子。
“疯了……”张凡的手指紧紧扣住剑柄，指节发白，“这哪里是战争，这是互食。”
我开启混沌魔眼，看向战场的中央。
在那里，那股导致一切的“因果线”，正如毒蛇般缠绕在两族族长的脖子上。
“动手。”我声音沙哑，“把他们分开。哪怕……打断他们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