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虫群就要淹没动力炉。
“让我来!”
一声娇喝。
灵儿,那个一直躲在我们身后、只会哭鼻子的小姑娘,此时此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玄天尺上。
“造化·万物生·反转·万物灭!”
玄天尺瞬间崩解,化作无数点青色的光斑,覆盖了整个动力炉区域。
这些光斑并没有治愈虫子,而是让它们……疯狂生长!
噬空虫的生命周期极短。灵儿用造化之力,在一瞬间催化了它们的生命进程。
噗噗噗!
亿万只虫子在接触到青光的瞬间,极速老化、死亡、化灰。
危机解除了。
但代价是惨重的。
“噗!”
灵儿软软地倒了下去,满头青丝在瞬间变成了如雪的白发。
“灵儿!”
我感应到了灵儿生命气息的极速衰败。
那一瞬间,我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你们……都得死!!!”
这一声咆哮,不再是人类的声音,甚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物。
它是混沌的嘶吼。
轰!
我的内天地,炸了。
我主动引爆了体内那颗尚未完全稳定的混沌魔丹。
一股无法形容的灰色能量风暴,以我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这不是自爆。
这是……同化。
“混沌领域·绝对归墟!”
灰色的风暴扫过缠住我双腿的魔皇触手,触手瞬间失去了黑色,变成了灰白的石头,然后崩碎。
风暴扫过围攻我的泰坦机甲,机甲的金属外壳开始锈蚀、风化,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时光,最终化为尘埃。
我就站在风暴的中心,身体已经看不出人形。
我变成了一个黑洞。
一个灰色的、吞噬一切光线和物质的黑洞。
“都要死……都要吃……”
我失去了意识,只剩下最本能的饥饿。
我扑向了那团魔皇的投影。
“不!这是什么力量?这是……大道之毒?!”
怒凯的意志第一次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它想逃,但我的引力太强了。
我像是一张巨大的灰布,包裹住了那团黑暗。
吞噬!消化!
准圣级别的魔皇投影,蕴含着深渊最本源的法则,此刻却成了我进化的资粮。
我能感觉到,我的灵魂在被撕裂,又在重组。无数魔族的记忆碎片冲击着我的识海,但我根本不在乎。
吃光它!
紧接着,我又扑向了那艘神罚级方舟。
泰坦指挥官看着那个比星球还大的灰色怪物扑来,吓得连逻辑运算都卡顿了。
“开火!所有主炮开火!”
无数光柱轰入我的体内,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我就像是一只扑向火球的飞蛾,但我这只飞蛾,把火球给吞了。
我抱住了神罚级方舟的舰首,大嘴张开到一个夸张的角度,对着那正在充能的奇点发生器,一口咬下!
咔嚓!
足以毁灭星系的奇点武器,被我当成了夹心饼干。
里面的高维能量炸开,将我的半个脑袋都炸飞了。
但我剩下的半张嘴还在嚼。
咕嘟。
吞下去了。
我的脑袋在混沌气流中迅速再生,新长出来的眼睛里,多了一圈金色的泰坦神纹。
此时此刻,战场彻底安静了。
无论是洪荒的残兵,还是泰坦、魔族的后续部队,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看着虚空中央那个散发着灰、金、黑三色光芒的怪物,眼中只有最纯粹的恐惧。
那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
那是生命层次的碾压。
那是“不可名状”的恐怖。
我悬浮在方舟前方,身高已经缩回了三米左右,但身上的气息,却比万丈法相时更加恐怖。
我微微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不是手,是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法则聚合体。
我想变出刀,它就是刀。我想变出盾,它就是盾。
半步准圣?
不。
吞噬了魔皇投影和奇点核心后,我已经一只脚踏入了那个领域。
虽然还没有掌握完整的道,但我已经成为了“道”本身的一种病变体。
我缓缓转身,看向方舟。
那双毫无感情的灰色瞳孔,在看到方舟甲板上倒下的那个白发小身影时,终于波动了一下。
“灵儿……”
我沙哑地开口,声音像是两个铁片在摩擦。
我飞回方舟,没有任何防御系统敢拦我。
我落在甲板上,身上的恐怖气息瞬间收敛,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点点余波就震碎了这里。
我走到灵儿身边,看着她那张苍老如枯树皮的脸。
为了救动力炉,她透支了所有的造化之力和生命本源。
“陈……陈大哥……”
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已经模糊了,“怪兽……打跑了吗?”
“打跑了。”
我跪在她身边,那只足以捏爆星辰的手,颤抖着想要摸摸她的脸,却又不敢。
“我是不是很厉害……”她微弱地笑着,“我也能……保护大家了……”
“厉害,灵儿最厉害。”
我的眼泪掉下来。但这眼泪不再是透明的,而是灰色的混沌液滴,落在甲板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
我慌忙擦掉眼泪。
“别睡,灵儿,别睡。”
我手足无措。我是吞噬一切的魔,但我不会救人。我的力量充满了毁灭和暴戾,输给她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青萝!张凡!快来救人啊!”
我对着舱门大吼,声音里充满了无助。
青萝和张凡冲了出来。
青萝拿着各种急救设备,但扫描之后,她绝望地摇了摇头。
“生命枯竭……基因链断裂……道基崩毁……”青萝的声音哽咽了,“没办法了,除非有圣药……”
圣药?
在这鸟不拉屎的破碎之环,去哪里找圣药?
张凡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一言不发。
“不……一定有办法……”
我看着灵儿越来越微弱的呼吸,脑海中疯狂搜索着吞噬来的记忆。
泰坦?不行,全是科技。
魔族?不行,全是诅咒。
洪荒……
突然,我想到了什么。
我猛地抬起头,看向远处那群还未散去的洪荒联军。
那里,还有几个半步准圣的老不死。
还有太初圣地的那几个长老。
大宗门,必有底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