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敖烈殿下!防线全面崩溃!必须立刻突围!”一名满身是伤的龙族将领嘶声喊道,他的半边身子都被能量武器蒸发。
敖烈发出了一声饱含无尽悲愤与不甘的龙吟,他终于明白,死守下去,只有全军覆没一途。
“所有幸存者,向我靠拢!撕开一个口子!突围!”敖烈怒吼着,集中了最后的力量,朝着舰队包围圈相对薄弱的一个方向发起了决死冲锋。
我立刻会意,混沌领域收缩,凝聚于身前,化作一柄巨大的灰色钻头,紧随敖烈之后,狠狠凿向那个方向泰坦舰队的阵型。
所过之处,战舰护盾破碎,装甲撕裂,硬生生在密集的火力网中撕开了一条短暂的通道。
“走!”我对着灵儿和残余的龙族战士大吼。
幸存者们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这条用生命和鲜血铺就的通道,疯狂向外涌去。
不断有人被侧翼射来的炮火击中,化作星空中绽放的血花。
灵儿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染血的废墟,咬牙收起玄天尺,化作一道青光跟上我的步伐。我护在她身侧,不断挥拳击溃试图追击的泰坦战机。
逃亡之路,同样是用尸体铺就。
我们冲出了星云,不敢有丝毫停留,向着苍龙星域外最近的一个不稳定虫洞方向亡命飞驰。
在我们身后,是依旧在疯狂倾泻火力的泰坦舰队,以及那片被龙族鲜血染红的星域。
出发时我们浩浩荡荡的数千之众,最终成功逃离的,不足三百。而且个个带伤,气息萎靡,如同惊弓之鸟。
我们没有时间悲伤,没有时间休息,只能拖着残躯,在泰坦舰队可能追来的巨大压力下,拼命地飞向那未知的、可能带来一丝生机的虫洞。
这一次惨烈的遭遇战,不仅让龙族残部数量锐减,更彻底打掉了他们最后的根据地,让我们真正成为了在这浩瀚、残酷星海中,无家可归、朝不保夕的流浪幽灵。
个人的力量,在战争的巨轮面前,再次显露出其苍白无力的一面。
我们能做的,只有在这夹缝中,挣扎着活下去。
我们跟随着数量锐减的龙族残部,如同惊弓之鸟,仓皇逃跑。
旅程中所见,尽是触目惊心的文明坟场,无声地诉说着这场浩劫的残酷。
我们曾路过一个名为“青木大世界”的星域。
这里本该是仙气缭绕、古木参天、瑞兽祥禽穿梭其间的生机盎然之地。
然而,当我们的遁光掠过时,映入眼帘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焦黑。
曾经孕育了无数灵植的广袤森林,如今只剩下扭曲、碳化的树干,如同伸向灰暗天空的绝望手臂。
大地灵脉彻底枯萎,龟裂的缝隙中不见丝毫灵气,只有污浊的魔气丝丝缕缕地渗出。
一些被魔气侵蚀的植物发生了诡异的畸变,如同扭曲的鬼影,在死寂的大地上缓慢蠕动,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而在这片死亡世界的近地轨道上,一座庞大的泰坦轨道堡垒如同永恒的刽子手,沉默地悬浮着,冰冷的金属外壳反射着远方恒星黯淡的光,如同悬顶之剑,冷漠地监视着这片它亲手制造的荒漠。
“那里……曾经是木族圣地‘万森之母’所在……”一位幸存的龙族长老望着那片焦土,声音沙哑而悲凉,眼中充满了物伤其类的哀恸。
我们还曾穿越一片原本佛光普照的星域——“无量光佛国”。
昔日这里应是梵唱阵阵,金色霞光铺满星空,无数庙宇浮空,散发着祥和与庄严。
可现在,只有一片破败的死寂。曾经金光闪闪的浮空庙宇大多已坍塌,化作漂浮在虚空中的碎石瓦砾。
一尊尊巨大的佛陀、菩萨金身或被推倒,或残缺不全地斜插在废墟里,金身上布满了魔纹和腐蚀的痕迹,一些专门吞噬愿力与慈悲念头的魔虫,如同蛆虫般在金身的裂口处钻进钻出。
灵儿不忍地别过头去,低声道:“连佛国净土都……泰坦和魔族,真的要斩尽杀绝吗?”
我握紧她的手,感受着她指尖的冰凉,沉声道:“在他们眼中,或许我们这些‘不服从秩序’的存在,本身就需要被‘净化’。”
偶尔,我们也会遇到其他在夹缝中求生的幸存者。
我印象最深的,是一支由不同种族修士拼凑起来的逃难船队。
他们的旗舰是一艘伤痕累累的“青鸾级”修真巨舰,一侧的舷壁被撕裂开巨大的口子,用粗糙的阵法勉强封住,舰身遍布烧灼和撞击的痕迹,灵光黯淡,只能依靠残存的聚灵阵汲取着稀薄的宇宙能量,在星空间苟延残喘,速度慢得可怜。
当我们这支虽然狼狈但依旧保持着一定战力的龙族队伍靠近时,对方立刻紧张起来,防御阵法全开,无数警惕、恐惧又带着一丝微弱期盼的神念扫了过来。
敖烈示意队伍停下,他独自上前,尽量让自己的龙威显得平和:“我等乃苍龙星域残部,并无恶意。看诸位道友情况不佳,可需帮助?”
逃难船队中一阵骚动,片刻后,一个苍老的声音通过神念传来,带着深深的疲惫:“多谢龙族道友……吾等乃‘流云仙宗’及附属家族残存者,舰队受损严重,丹药灵石几近枯竭……若……若能有少许灵晶支撑,感激不尽……”
看着那艘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的巨舰,以及舰桥上那些衣衫褴褛、面色蜡黄的修士,灵儿眼中充满了不忍,她拉了拉我的衣袖:“陈大哥,我们……”
我点了点头。我们自己的储备也有限,但见死不救,于心难安。
敖烈也叹了口气,示意族人准备分出部分应急的灵晶和疗伤丹药。
然而,就在我们刚刚取出物资,尚未送出之时,异变陡生!
远处的虚空猛地泛起涟漪,一支由三艘“猎杀者”护卫舰组成的泰坦快速反应舰队,如同幽灵般跃迁而出。
它们显然是被逃难船队长时间低速航行散逸出的微弱能量信号,或者是我们刚才接触时短暂的能量波动所吸引!
“不好!快走!”敖烈脸色剧变,厉声吼道。
但已经晚了!泰坦舰队冰冷的锁定感瞬间降临!
“是你们!是你们引来了泰坦!”逃难船队中,一个尖锐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嘶喊起来。
我顾不上解释,身形瞬间化作一道灰色流光冲出!混沌之力在掌心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灰色巨掌,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朝着冲在最前面的一艘泰坦突击舰狠狠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