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书啦 > 科幻灵异 > 天命守村人 > 第2020章 夹缝中求生存
  百年了。

  自我夺舍这具风暴泰坦之躯,潜入这庞大的战争机器内部,已经过去了一百年。

  对于凡人而言,这是沧海桑田的漫长时光,但对于这场席卷无数星系、持续了百万年乃至更久的泰坦与魔族的霸权之战而言,百年不过是一次短暂的呼吸。

  我的“雷殛小队”早已不是当初那支仅有五名新兵和三百山丘巨人奴兵的队伍。

  百年征战,我凭借着“勇猛”、“果敢”,军衔稳步提升,如今已是一名“风暴战帅”,我麾下统领着三支完整的泰坦战团,包括超过五十名行星级至恒星级不等的风暴泰坦、雷霆泰坦,以及数以万计、来自各个被征服世界的奴兵种族。

  我的防区,也从一个微不足道的边缘哨站,扩大到了包含三个恒星系、十二条重要航道的“铁砧星域”。

  这里并非主战场,而是与魔族控制区接壤的一处激烈拉锯地带,如同两大巨人角力时,一块被反复敲打的铁砧。

  百年间,我就像一只寄生在巨兽体内的水蛭,小心翼翼地汲取着养分,同时暗中发展着属于自己的力量。

  张凡对“神圣契约”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通过梁凡秘密传递来的、刻画在灵魂微粒上的“逆契约符文”,我得以在严格的审查之外,秘密发展了一批真正忠于“不屈者”,而非泰坦神域的成员。

  他们中有对神域产生怀疑的年轻泰坦,有被我暗中解除了部分契约束缚、重获部分自由意志的奴兵英雄,甚至还有……两名被我策反的、原本负责监察部队思想的“秩序神官”。

  这个过程缓慢而危险,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秘密集会,每一次灵魂层面的解缚,都冒着被高阶泰坦意志扫描发现的巨大风险。

  但成果是显著的,我在泰坦体系内部,终于拥有了一支虽小却可靠的骨干力量。

  我将他们称为“曙光小组”。

  与此同时,梁凡那边的“技术支持”也从未停止。利用我职权之便提供的泰坦神金、能量核心以及魔族残骸中的特殊材料,他在“不屈者”的秘密基地里,捣鼓出了不少好东西。

  比如,能够模拟特定魔族或泰坦生物波动、用于嫁祸或制造混乱的“万相干扰器”;

  比如,利用魔族吞噬特性与泰坦能量传导技术结合的“噬能矩阵”,可以悄无声息地汲取战场逸散能量,为我们的秘密行动提供补给;

  甚至,他还初步破解了泰坦短距离群体传送技术的部分原理,虽然还无法应用于大规模部队,但为我们几个核心成员的隐秘机动提供了更多可能。

  张九幽在魔族的深渊里,则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的“饕餮之群”如今已是一支令人闻风丧胆的势力,其凶名甚至传到了泰坦这边。

  他通过无尽的吞噬与背叛,已然晋升为“暴虐大君”,麾下魔将如云,魔兵如海。

  他与我的联系更为谨慎和稀疏,传来的信息往往充满了混乱的杀戮意念和对更强大力量的渴望,但核心一点未变:他在不断变强,并在魔族的混乱秩序中,同样埋下了一些属于“不屈者”的暗子。

  我们就像两颗投入浑浊洪流的石子,在各自的流域里,努力激起更大的涟漪,试图有朝一日能改变这洪流的走向。

  然而,无论我们如何努力,在这两大神级种族面前,依然感到深深的无力。

  我亲眼目睹过一座拥有数十亿智慧生命的繁荣星系,因为战略价值不高,被泰坦神域的执行官冷酷地判定为“可牺牲诱饵”,引来了魔族主力,最终在双方毁灭性的对轰中化为宇宙尘埃。

  那些生命在绝望中的祈祷与哀嚎,甚至无法让那位执行官冰冷的眼神波动一丝一毫。

  我也曾率部“收复”过被魔族污染的世界。所谓的“净化”,往往意味着将一切被魔气侵染的物质与生命,无论是否还有挽救的可能,统统用神圣烈焰焚毁。

  那些在魔气中痛苦挣扎、却仍保留着一丝自我意识的原生种族,在圣光中化为灰烬时,眼中流露出的,不知是解脱还是更深的绝望。

  战争的理由?霸权的归属?

  对于这些被卷入其中、如同草芥般的无数文明和生灵来说,毫无意义。他们只是两大巨人脚下被踩碎的沙砾。

  泰坦宣扬的“秩序”,是建立在绝对服从和无情牺牲之上的秩序。

  魔族奉行的“混乱”,是赤裸裸的弱肉强食和毁灭欲望。

  两者并无本质区别,只是毁灭的形式不同罢了。

  我心中的苦涩与日俱增。即便我如今麾下有数万战士,掌控三个星系,在一次局部战役中甚至能影响战局走向。

  但放眼整个泰坦-魔族战线,我这片“铁砧星域”不过是亿万类似战场中毫不起眼的一处。

  我的胜利或失败,对于那高踞于神域或深渊之巅、俯瞰众生的神王与主宰而言,恐怕连一份需要稍加留意的战报都算不上。

  这种渺小感,在不久前达到顶峰。

  那是一次针对魔族一个重要补给枢纽的突袭行动。

  我精心策划,甚至动用了“曙光小组”和梁凡的最新装备,成功绕开了魔族防线,直插枢纽核心。

  战斗异常激烈,我化身雷霆风暴,亲手撕碎了两名镇守的魔族大君,麾下战士也奋勇杀敌。就在我们即将彻底摧毁枢纽,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志,如同整个宇宙的重量,骤然降临。

  是魔族一方的某位深渊主宰,或许只是祂亿万念头中的一个,随意地投下了一瞥。

  没有攻击,没有言语。

  只是纯粹的存在本身,所带来的维度上的碾压。

  时间仿佛凝固,空间变得粘稠。我庞大的泰坦神躯在这意志面前颤抖,灵魂如同风中残烛,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战意,在这瞬间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蚂蚁,抬头望见了覆盖苍穹的巨足,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祂注意到了我这个稍微强壮一点的“蝼蚁”,意志微微停留了一瞬。

  仅仅是一瞬。

  我引以为傲的“阿修罗战体”与风暴泰坦神躯结合的金身,瞬间布满了裂痕,金色的神血如同喷泉般从裂缝中涌出。我的灵魂遭受重创,几乎要当场溃散。

  然后,这股意志如同来时一样突兀地消失了,仿佛只是随意地拂去了一粒尘埃。

  魔族枢纽?

  祂根本不在意。我们的突袭,我们的胜利,在祂眼中,或许只是自家后院里微生物之间的一场无关紧要的骚动。

  我带着重伤的躯体和濒临崩溃的灵魂,狼狈地撤回了防区。

  这场原本计划中的大胜,最终以惨重的伤亡和我的重伤告终。

  战报上,这或许只是一次“成功的骚扰性攻击”,而我所承受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恐怖,无人知晓,也无人会在意。

  经此一役,我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在正面战场上与这些神级种族抗衡,目前来看无异于痴人说梦。我们需要更隐蔽、更聪明的方式积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