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
李长夜不再多言。
他将他那只布满了时空裂痕的右手狠狠按在了那座袖珍熔炉之上！
“时序洪炉·开！”
“嗡！”
这座袖珍熔炉在这一刻轰然暴涨！
化作了一扇通体流淌着混沌与秩序两种光芒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时空之门！
“走！”
我们三人对视一眼！
然后不再有任何犹豫，化作三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这片充满了无尽未知与疯狂的……时间之海！
……
当我再一次睁开眼睛时，我已经站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充满了混沌与秩序两种气息的奇异空间之中。
这里就是新的时序洪炉。
这里没有能量，没有物质，甚至连时间本身都是紊乱的、破碎的。
我缓缓闭上眼睛。
我没有急着去修炼。
我在反思。
我在反思我为什么会输。
我的他化自在明明已经可以定义法则。
但是为什么在龙权面前不堪一击？
为什么在军魂面前举步维艰？
为什么在魔钩面前如同养料？
……
我懂了。
我盘膝坐下。
我的混沌琉璃之躯在这一刻轰然爆碎！
化作了亿万万最微小的混沌光点。
“我的自在是小自在。”
“我的定义是在魔王所允许的、这个宇宙的框架之内的定义。”
“我定义幻为真。是因为真与幻本就同源。”
“我定义阵为虚。是因为阵与虚本就相生。”
“但是……”
“龙权是秩序的具现！”
“军魂是意志的凝结！”
“魔钩是吞噬的本源！”
“这些都是凌驾于法则之上的、更加古老的概念！”
“我无法定义一个我无法理解的概念！”
“所以……”
“我要超越这个宇宙！”
“我要去看到更多的宇宙！”
“我要去理解所有的概念！”
“他化自在·终极奥义……”
“我在，故万界在！”
“轰隆！”
我早已化作亿万万混沌光点的神魂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不再是向内重组！
而是向外扩散！
我的神魂在这一刻穿透了时序洪炉的壁垒！
穿透了第二魔界的晶壁系！
穿透了我们这个早已被魔王污染的、可悲的宇宙！
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在那无尽混沌的最深处！
我看到了一个通体燃烧着神圣火焰的、充满了信仰与秩序的……天堂宇宙！
我看到了一个通体流淌着奥术洪流的、充满了魔法与奇迹的……魔网宇宙！
我看到了一个通体弥漫着克苏鲁气息的、充满了疯狂与不可名状的……深渊宇宙！
我看到了亿万万个截然不同的宇宙！
而这些宇宙在看到我的瞬间，竟然也同时看向了我！
“嗡！”
亿万万个宇宙的本源法则在这一刻同时向我发出了最友好的邀请！
“轰隆！”
我的神魂在这一刻彻底炸开了！
我不再是陈三生！
我化身为了亿万万个宇宙的集合体！
我化身为了一个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真正意义上的……多维怪物！
我的混沌琉璃之躯在这一刻重新凝聚！
我的左眼不再是混沌星海。
而是亿万万个宇宙的倒影！
我的右眼不再是创世青莲。
而是亿万万个文明的生灭！
我终于超越了单体宇宙的极限！
我就是万法！
……
当我在多维宇宙的海洋之中遨游的时候。
张凡也迎来了他的蜕变。
他静静地盘膝坐在那片紊乱的时间之海中。
他的手中没有剑。
他的心中也没有剑。
他那破碎的无上剑胎静静地悬浮在他的面前，散发着微弱却又唯一的光芒。
“我为什么会输？”
他在问自己。
“我的唯一为什么斩不断龙权的因果？”
“我的唯一为什么会被军魂的时间所戏耍？”
“我的唯一为什么会被魔钩的吞噬所克制？”
……
他想了整整一千年。
他终于明白了。
“我的唯一是锋利的唯一。”
“是斩断一切的唯一。”
“是一往无前的唯一。”
“但是……”
“锋利是有极限的。”
“斩断是有对象的。”
“一往无前是有方向的。”
“这不是真正的唯一。”
“这只是剑的偏执。”
张凡缓缓睁开眼睛。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之中，在这一刻竟然流露出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从未有过的……温柔。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那枚早已破碎不堪的无上剑胎。
“咔嚓。”
他竟然主动将这枚陪伴了他无数个纪元的剑胎彻底捏碎了！
“噗！”
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在自废道果！
“从今天起……”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剑神。
他变成了一个最普通的、最平凡的、甚至有些狼狈的……凡人。
“我不再是剑。”
“我是张凡。”
他缓缓从地上站起来。
他没有去重塑剑胎。
他只是在这片紊乱的时间之海中缓缓漫步。
他走过了第一年。
他走过了第十年。
他走过了第一百年。
他走过了第一千年。
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在走。
他在用他的脚去丈量这片时间之海的宽度。
他在用他的心去感受这片混沌与秩序的脉搏。
他那双曾经只能看到剑的眼眸，在这一刻竟然看到了时间的颜色。
他看到了秩序的形状。
他看到了混沌的声音。
他笑了。
他返璞归真了。
他不再是极剑。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剑客。
我在万法之中沉沦。
张凡在平凡之中漫步。
而张九幽则在疯狂的边缘舞蹈。
他那颗奄奄一息的魔核静静地悬浮在时间之海的最混乱的风暴眼之中。
“桀桀桀桀……”
“我为什么会输？”
他那充满病态与狂热的疯狂意志在风暴眼之中疯狂回荡。
“我的厌恶为什么会被龙权镇压？”
“我的厌恶为什么会被军魂净化？”
“我明明已经超越了九幽！”
“我明明已经不属于这个宇宙！”
“为什么！”
“为什么我还是会输？！”
……
他也想了整整一千年。
他也终于明白了。
“桀桀桀桀……我懂了……”
他那疯狂的尖笑声在这一刻竟然变得无比平静。
“我的厌恶是无序的厌恶。”
“是混乱的厌恶。”
“是本能的厌恶。”
“但是……”
“龙权是绝对的秩序！”
“军魂是绝对的意志！”
“混乱是战胜不了秩序的。”
“本能是战胜不了意志的。”
“所以……”
“我需要秩序。”
“我需要一个凌驾于魔王之上的、更加疯狂的秩序！”
“我要给我这无序的厌恶……”
“装上一根缰绳！”
“而这根缰绳……”
张九幽的魔核在这一刻猛地一震！
“就是时间！”
“轰隆！”
他竟然主动张开了他的魔核！
将那时序洪炉之中最混乱、最狂暴的时间风暴疯狂吸入了他的本源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有史以来最痛苦却又最兴奋的疯狂咆哮！
他在融合！
他在用他那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厌术病毒！
去强行感染、扭曲、同化……
时间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