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们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愣在原地的瞬间,三位“村民”,也同时发现了我们。
“咦?”
正在锄地的神农氏,缓缓地直起了他那佝偻的腰,他那双仿佛能够看穿万物生灭的、充满了沧桑与智慧的眼眸,落在了我们的身上,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意外的轻咦。
“竟然……还有外来者,能够穿过'寂灭水晶海',来到这里?”
正在逗弄小兽的女娲娘娘,也好奇地抬起了她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她那双清澈无比的大眼睛,在我们的身上滴溜溜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青萝的身上,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惊喜与亲切的欢呼。
“呀!大姐姐!你的身上,有和我一样的、'生命'的味道呢!”
唯有那个坐在树下看书的恬静女子,她的反应,最为平淡。
她只是缓缓地,合上了手中的古朴书籍,然后抬起头,用她那双仿佛能够洞悉过去、现在、未来所有一切的、充满了无尽智慧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我们。
她的目光,没有审视,没有警惕,只有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我们回来,并且已经等待了我们无数个纪元的、深邃的“了然”。
“三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她的声音,如同最清澈的山泉,如同最温柔的晚风,瞬间抚平了我们心中因为震惊与警惕而掀起的滔天巨浪。
“不必惊慌。我们,对你们没有恶意。”
“这里,是'圣墟'。是此方世界,最后一处,还未被'终极之暗'所彻底吞噬的'净土'。”
“而我们,也只是三个被困在这里,苟延残喘的'失败者'罢了。”
失败者?
我们三人,听到这三个字,心中同时掀起了更加惊骇的巨浪!
连神农、女娲这样真正的“创世神”,都自称为“失败者”?!
那他们所要面对的“敌人”,到底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前辈……”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对着那三位深不可测的存在,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晚辈鸿蒙,与三位同伴,意外闯入此地,并非有意打扰。只是……敢问前辈,此方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外面那片……那片'寂灭水晶海',又是何人所为?”
听到我的问题,神农氏那张充满了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深可见骨的悲哀。他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锄头,走到了田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唉……那都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了。”
他的声音,无比的沙哑,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悔恨。
“此方世界,并非是一开始,就如同你们所看到的这般,是一片死寂的坟墓。”
“在无比遥远的、甚至连我们都已经记不清具体时间的太古时代,这里,是整个宇宙所有'秩序'与'希望'的最终源头,被诸天万界所有的生灵,尊称为——'圣界'。”
“这里,曾经诞生过无数个辉煌到极致的文明。有修炼肉身、一拳便可打爆星辰的武道文明;有钻研科技、能够创造出歼星母舰的机械文明;更有感悟天地、能够言出法随的仙道文明……”
“无数个文明,无数个种族,都在这片充满了无限可能性的圣土之上,和谐地共存着,共同谱写着一曲波澜壮阔的、名为'进步'的宇宙史诗。”
“而我们,则是此方世界,最早诞生的、负责维护此方世界'秩序'与'平衡'的——'古圣'。”
神农氏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无比怀念的神色。
“那是一段,何等美好的岁月啊。我们看着一个个文明,如同雨后春笋般,不断地诞生、成长、绽放出属于他们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光彩。我们以为,这样的美好,会永远地持续下去。直到……”
他的话语,猛地一顿。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形容的、来自于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就连他那早已与天地同在的圣躯,都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直到……那一天。”
“那扇'门',被打开了。”
“门?”我们三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是的,'门'。”神农氏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无比的干涩,“一道不属于我们这个宇宙的、通往了某个充满了最极致'扭曲'与'疯狂'的未知维度的——'深渊之门'。”
“从那扇门中,涌出了无穷无尽的、我们从未见过的、无法被我们理解的恐怖'魔物'。”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统一的意志,它们存在的本身,就是为了'污染'与'毁灭'。它们,是此方宇宙所有'秩序'与'希望'的绝对天敌。”
“我们,将其称之为——'魔族'。”
女娲娘娘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也露出了充满了悲伤与愤怒的神色。她放下了手中那只通体雪白的小兽,走到了神农氏的身边,用她那稚嫩的声音,接着说道:
“魔族的入侵,是毫无征兆的。它们就像是一场席卷了整个宇宙的、最恶毒的瘟疫。它们的力量,充满了最极致的'污染'与'同化'。任何被它们的力量所侵蚀的生灵,无论是多么强大的圣人,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彻底地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杀戮与毁灭的'疯魔'。”
“圣界,在第一时间,就组织起了最强大的抵抗力量。无数个文明,无数位圣人,都放下了彼此之间的成见,联合在了一起,组成了一支史无前例的'圣光联军',与那无穷无尽的魔族,展开了最惨烈的战争。”
“这一战,打了整整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纪元。”
“整个圣界,都被打得千疮百孔。无数个曾经辉煌的文明,都在战火之中,化作了历史的尘埃。无数位我们曾经无比熟悉的朋友、同道,都在我们的面前,被那无穷无尽的魔潮所淹没,或者被那恶毒的魔气所污染,变成了曾经自己最痛恨的模样。”
“我们,虽然付出了无比惨痛的代价,但最终,还是将那无穷无尽的魔族,给死死地挡在了圣界之外。我们甚至一度以为,我们,即将迎来最终的胜利。直到……”
女娲娘娘的声音,也猛地一顿。她那双清澈无比的大眼睛之中,流露出了一丝与神农氏如出一辙的、来自于灵魂最深处的极致恐惧。
“直到,那位'魔王',亲自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