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丁的自爆,是这位众神之父最后的璀璨,也是阿斯加德神系最后的挽歌。
金色的神力洪流,蕴含着一位至高神王对自身存在最彻底的否定与终结,其威力超越了我们之前所见过的任何一次攻击。那股力量并非纯粹的破坏,而是一种悲壮的“归还”——将一切归还于诞生之初的荣耀,哪怕只有一瞬间。
处于爆炸核心的“瘟疫之主”墨菲斯托,他那张永远挂着温文尔雅微笑的脸,第一次被极致的错愕与不可思议所取代。他那由“腐朽”概念构筑的魔躯,在那股充满了“不屈”与“誓约”的金色神力面前,就如同最肮脏的瘟疫遇到了最灼热的烈阳。
“不……这不‘合理’!这不‘优雅’!”
这是我们听到的,墨菲斯托最后的声音。那声音中不再有从容,只剩下被打破了“剧本”的癫狂与愤怒。
紧接着,金色的光芒吞噬了一切。
我们所有人都被那股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狠狠地掀飞,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几片落叶。我强行稳住身形,用我那濒临破碎的宇宙神体将同伴们护在身后,硬生生地承受了那足以将普通神王都彻底撕碎的能量余波。
“噗!”
我再一次喷出了一口蕴含着星辰碎屑的神血,脸色变得比神骸之沙还要苍白。
当光芒散尽,整个阿斯加德的至高神殿,连同那座象征着九界权柄的至高王座,都已经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无比的、深不见底的、边缘还在不断逸散着金色神圣气息的巨坑。
奥丁,以一种最决绝的方式,将自己连同敌人一起,从这片他再也无法守护的土地上彻底抹去。
“结束……了吗?”青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望着那空无一物的巨坑,眼神复杂。
“不。”混沌剑神张凡拄着他的剑,艰难地站了起来。他的混沌剑体上布满了被金色神力灼伤的痕跡,但他那双冷峻的眼眸却死死地盯着巨坑的中心,“还没有。”
我们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在巨坑的最深处,一片由无数扭曲的、灰绿色的血肉藤蔓所组成的、如同巨大心脏般的丑陋肉瘤,正在缓缓地跳动着。
肉瘤的表面,布满了奥丁自爆所留下的焦黑色伤痕,但它非但没有死去,反而正在贪婪地、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空间中残存的金色神力!
每吸收一丝神力,那颗肉瘤的跳动就变得更有力一分,其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他在……吞噬奥丁最后的力量!”阿瑞斯的眼中充满了血丝,发出了愤怒的咆哮,“这个该死的……亵渎者!”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病态而又疯狂的笑声,从那颗巨大的肉瘤中传了出来。那笑声不再温文尔雅,而是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与被触怒的暴虐。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奥丁,你真是给了我一份意料之外的‘大礼’啊!”
伴随着笑声,那颗肉瘤猛地收缩,然后轰然爆开!漫天腥臭的绿色汁液四处飞溅,一个浑身赤裸、身上布满了狰狞伤口、但气息却比之前暴虐了十倍不止的身影,从肉瘤的残骸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依旧是墨菲斯托。
但他此刻的模样,再也没有了半分学者的优雅。
他那张英俊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扭曲,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中燃烧着纯粹的恶意与疯狂。他原本得体的燕尾服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那具不再掩饰的、由最纯粹的“瘟疫”与“腐朽”概念所构成的、布满了无数哀嚎面孔与病变毒瘤的恐怖魔躯。
“你们……”他死死地盯着我们,那眼神仿佛要将我们的灵魂都彻底腐蚀,“还有你,奥丁……你们成功地‘激怒’了我。”
“我本想赐予这个世界一场‘安详’的、‘体面’的凋零。但你们这些愚蠢的、充满了‘活力’的‘病菌’,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耐心’!”
“那么,‘治疗’方案,该改变了。”
他张开了双臂,他身后那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同时张开了嘴巴,发出了一阵阵能够撕裂灵魂的无声尖啸。
“我宣布——‘宁静’的时代结束了。”
“现在,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吧!”
“最终瘟疫——万物悲鸣曲!”
轰隆隆隆隆隆!
整个腐朽的阿斯加德,在这一刻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我们骇然地看到,那棵早已枯萎的、如同巨大绞刑架般的世界树,在此刻竟然“活”了过来!
它那黑紫色的树干之上,无数巨大的脓包同时爆裂,喷涌出了无穷无尽的、如同海啸般的灰绿色粘稠尸水!
那些被吊死在枯枝之上的神明尸体,他们的眼眶之中猛地燃起了惨绿色的灵魂之火,他们张开了早已腐烂的嘴巴,发出了一阵阵充满了诅咒与怨恨的悲鸣!
那座由英雄骸骨所堆砌而成的巨大广场,所有的骸骨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然后重新拼接成了一尊尊巨大无比的、手持骨质兵刃的“白骨巨人”!
数以万计的腐朽英灵,更是如同被注入了最狂暴的兴奋剂,他们的身体迅速地膨胀、异变,变成了一只只长着骨刺与利爪的狰狞怪物!
甚至连我们脚下这片大地,都在哀嚎!无数由神骸风化而成的泥土开始蠕动、翻滚,从地底伸出了一只只腐烂的、巨大的手臂,试图将我们拖入无尽的深渊!
整个阿斯加斯,在墨菲斯托的意志之下,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活生生的、充满了恶意的——“瘟疫生命体”!
而我们,就是这个生命体中,即将被免疫系统彻底清除的“病毒”!
“他疯了!”阿瑞斯绝望地大吼道,“他将自己与整个阿斯加德的‘腐朽本源’彻底地融合在了一起!他现在就是阿斯加德!阿斯加德就是他!我们不可能战胜一个‘世界’的!”
“逃!快逃!”我当机立断,发出了怒吼。
我们所有人都身受重伤,而敌人却变得比之前强大了百倍不止。这已经不是一场能够靠意志和勇气去弥补的战斗了。
然而,我们想逃,墨菲斯托却根本不给我们这个机会。
“想走?晚了!”墨菲斯托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回荡在天地之间:“就用你们的尸体,来作为这场‘狂欢’的开幕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棵异变的世界树之上,亿万根如同鬼爪般的枯枝,在一瞬间无限地伸长,化作了亿万道能够撕裂空间的黑色利箭,铺天盖地地向着我们攒刺而来!
每一根枯枝之上,都缠绕着足以瞬间腐蚀神王之躯的恐怖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