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身上穿着破烂的、沾满了污秽的铠甲。她们美丽的容颜上,只有无尽的空洞与麻木。她们的双脚被法则所凝聚的锁链深深地钉死在了地上,无法移动分毫。
她们在歌唱。
本该是激励战士奋勇杀敌的战歌,如今却变成了充满了死亡与凋零的哀歌。每一个音符,都化作了灰色的、肉眼可见的绝望孢子,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而在广场的中央,更是聚集了数以万计的、曾经的阿斯加德英灵战士——英灵殿的英灵们。
他们不再是荣耀的战士。
他们的身体已经半腐朽,身上穿着锈迹斑斑的盔甲,手中握着断裂的武器。他们的双眼之中,没有了任何神采,只有一片灰败的死气。
他们在这哀歌之中,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漫无目的地游荡着,互相推搡着,甚至会为了抢夺一块从神明尸体上掉落的腐肉而互相撕咬。
这里,本该是英雄的殿堂。
如今,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充满了瘟疫与腐朽的“活死人”军营。
“净化他们!”青萝看着那些被折磨的同类,眼中流淌下了愤怒的泪水,她再也无法忍受,第一个出手了!
“生命礼赞·万物复苏!”
她伸出手,无穷无尽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碧绿色光雨,如同甘霖般从天而降,洒向了那片巨大的广场。
然而,更加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充满了生命与净化之力的光雨,在接触到那些英灵战士和女武神身体的瞬间,非但没能治愈他们,反而像是将一滴水倒入了滚烫的油锅!
“滋滋滋滋滋!”
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响起!
那些英灵战士的身体,在生命之力的刺激之下,竟然开始了更加剧烈的腐烂!他们的血肉如同融化的蜡烛般从骨骼上脱落,发出着痛苦到不似人声的嘶吼!
九位女武神,更是浑身剧烈地颤抖了起来!她们那空洞的眼眶之中,流淌下了黑色的、充满了诅咒的血泪!
“没用的!”阿瑞斯绝望地大喊道,“墨菲斯托的瘟疫,已经与他们的灵魂本源彻底绑定在了一起!任何试图‘净化’和‘治愈’他们的力量,都会被瘟疫扭曲成最恶毒的‘催化剂’,加速他们的腐烂与痛苦!”
“这……”青萝呆住了,她看着自己的力量竟然给对方带来了更大的痛苦,一时间手足无措。
“吼!”
就在这时,那些被激怒的、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腐朽英灵们,发现了我们这些“外来者”。
他们灰败的眼眶中,瞬间燃起了充满了暴虐与饥渴的惨绿色火焰!
“新鲜的……血肉……”
“撕碎……他们……”
数以万计的腐朽英灵,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化作了一股灰色的死亡洪流,向着我们疯狂地冲了过来!
“迎战!”我怒喝一声,率先迎了上去!
“万象星引!”
我双手猛地向天一拉,引动了这片天地间残存的星辰之力!
虽然这里的星光早已被瘟疫所污染,变得无比黯淡,但在我的宇宙意志之下,它们依旧被强行地凝聚成了一颗颗巨大无比的、燃烧着惨白色火焰的“瘟疫陨石”,如同暴雨般向着那股死亡洪流狠狠地砸了下去!
“轰隆隆隆隆!”
大地在颤抖,腐朽的英灵们成片成片地被陨石砸成了肉泥。
但是,他们悍不畏死,仿佛根本感觉不到痛苦。后面的英灵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疯狂地向我们涌来!
“混沌剑界·万剑绞杀!”
混沌剑神张凡也出手了!他背后的九柄神剑冲天而起,化作了亿万道森然的剑气,组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缓缓旋转的剑气风暴,如同一个血肉磨盘,将所有冲入其中的腐朽英灵,尽数绞杀成了最微小的碎片!
张伟、张九幽、阿瑞斯也纷纷出手,用最直接、最狂暴的力量,阻挡着这无穷无尽的死亡大军。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杀穿这片英灵大军的时候,一声充满了无尽威严与暴虐的怒吼,突然从那片广场的最深处轰然炸响!
“是谁——竟敢打扰吾主的沉眠!”
伴随着这声怒吼,一道粗大无比的、不再是象征着审判的金色,而是充满了不详与瘟疫的惨绿色巨大闪电,如同天神之鞭,撕裂了灰绿色的天空,狠狠地向着我们劈了下来!
“不好!”我脸色剧变!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这道闪电之中所蕴含的,不仅仅是纯粹的雷霆之力,更有一种能够从法则层面上“腐化”万物的恐怖瘟疫权柄!
“宇宙壁垒!”
我不敢有丝毫怠慢,瞬间将宇宙神体催动到了极致,在我们的头顶上空凝聚出了一面由亿万星系虚影所组成的、厚重无比的宇宙之盾!
“轰咔!”
一声足以将神明耳膜都震碎的恐怖巨响!
惨绿色的瘟疫闪电狠狠地劈在了宇宙壁垒之上!
壁垒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上面那亿万星系的虚影,在这道闪电的腐蚀之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腐朽、崩解!
仅仅是一击,我的宇宙壁垒竟然就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噗!”我受到力量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踉跄了数步!
“到底是谁?”我骇然地抬起头,看向那片神殿废墟。
只见在漫天的烟尘之中,一个无比魁梧、无比高大、如同山岳般的身影,缓缓地从废墟之中走了出来。
他身穿一套早已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暗金色神甲,一头金色的长发变得如同枯草般杂乱,脸上充满了暴虐与疯狂。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巨大无比的战锤。那柄本该是象征着荣耀与力量的雷神之锤,如今却被无数扭曲的、惨绿色的血肉藤蔓所缠绕,锤头之上更是长出了一颗巨大的、不断眨动的独眼,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光。
“是……是雷神托尔……”阿瑞斯的声音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绝望,“他竟然……他竟然堕落至此!”
没错,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瘟疫与毁灭气息的恐怖存在,正是阿斯加德曾经最强大的战士,众神之父奥丁之子——雷神托尔!
“外来者……”托尔那双曾经充满了正直与勇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两团燃烧着的惨绿色瘟疫之火。
他用那双眼睛扫了我们一眼:“你们的灵魂,闻起来……很‘健康’。墨菲斯托大人,一定会喜欢你们这些新鲜的‘祭品’的。”
“托尔!你醒醒!”梁凡不顾自己的伤势,冲着他大声吼道,“你忘记你的荣耀了吗?你忘记你曾经守护的一切了吗?你怎么能为了一己苟活,就向恶魔屈服?”
“荣耀?守护?”托尔听到这两个词,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狰狞而又嘲讽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多么可笑的词语啊!”他狂笑着,用手中的战锤指着这片腐朽的天地,“我曾经也相信这些!我曾经以为,只要我手中的锤子够硬,就能守护阿斯加德,就能粉碎一切敌人!”
“但是结果呢?”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的怨毒与疯狂:“我眼睁睁地看着世界树被瘟疫腐蚀!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同胞、我的子民,在绝望中哀嚎、死去!我用尽了全力,我流干了鲜血,却连一个都救不了!”
“是墨菲斯托大人,让我明白了。”托尔的眼神变得狂热而又虔诚,“所谓的抗争,才是最大的痛苦之源。所谓的希望,才是最恶毒的谎言。只有彻底地放弃,彻底地拥抱腐朽,才能获得最终的‘平静’与‘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