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张九幽看着眼前这足以让任何神明都为之绝望的景象，他那握着葫芦碎片的手，因为用力过猛，指节都已发白。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从震惊，变成了某种……癫狂的自嘲。
“杀一个，成就六个。杀六个，造就终极的绝"望……"他喃喃自语，"嘻笑之王，你还真是没骗我们啊。"
这就是吸收了“嘲弄”权柄之后的“愤怒”君主！
他不再是单纯地“漠视”生命。
他开始“玩弄”生命！他将这数百个文明的“希望”与“毁灭”，都系在了我们的身上，构成了一场，比嘻笑之王的“电车难题”，要庞大亿万倍的，最残忍的“戏剧”！
我们杀了他们，是罪。
我们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杀了我们，然后，他们的文明，也一样会被暴君抹去。
无论我们怎么做，结局，都是一场……席卷了数百个宇宙的，盛大的，死亡庆典。
“三生！”张九幽猛地看向我，眼中黑白二气疯狂流转，“还记得你的‘觉悟’吗？你说，我们也要变强！现在，就是‘铁锤’与‘铁砧’，互相撞击的时刻了！”
“来吧！”他仰天狂吼，将那些葫芦碎片，猛地按进了自己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道袍。
“厌术·以身为器，红尘血祭！”
他竟然，用自己的身体，自己的道，作为熔炉，强行将那破碎的“因果循环”法器，重新炼化！
一股无比庞大，却又无比混乱的因果浊流，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你的‘收藏品’，是‘果’！你的‘命令’，是‘因’！”张九幽的声音，在因果的乱流中，变得飘忽不定，却又充满了逆天而行的决绝，“我今天，就要看看，是你这‘暴君’的‘因’更硬，还是我这‘酒鬼’的‘果’……更乱！”
灰蒙蒙的因果浊流，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瀑布，没有去抵挡那数十万亿生命的攻击，而是直冲向那些刚刚打开的空间虫洞！
张九幽的目标，不是这些被操控的文明，而是他们与这个世界之间的“联系”！
他要用最混乱的因果，去污染、干扰那些空间虫洞，延缓，甚至切断后续敌人的增援！
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们不可能战胜无穷无尽的敌人！
而我，则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心中，青萝那团温柔的光，给予了我最后的平静。
我的眼中，存在之火，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熊熊燃烧！
“你说，生命是气泡。”
“你说，生命是虚无。”
“今天，我就让你看看……”
“……一个‘气泡’，在破灭之前，能够绽放出……怎样的光！”
“审判·唯我真实·万界唯一！”
我将我所有的道，所有的意志，都凝聚在了这一刻！
我不再是“一个人”。
我将自己的“存在”，无限地拔高，与我曾经走过的所有世界，我曾经见过的所有生命，我内心守护的所有“意义”，都合而为一！
我的身后，不再是虚空。
而是浮现出了，我们来时的“方舟”，我们守护的“世界”，那里有张九幽的道观，有青萝的桃花林，有南城区的芸芸众生……
那是我的“根”，是我的“真实”所在！
金色的存在之火，化作了横贯天地的风暴，正面迎向了那来自数百个文明的、足以将整个宇宙都重启亿万次的……第一波齐射！
“轰隆隆隆隆隆隆！”
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的，来自“概念”层面的大爆炸，发生了。
数十万艘生物战舰的主炮，所喷吐出的“基因溶解射线”，在接触到我的存在之火的瞬间，它们的“溶解”概念，就被我的“存在”概念，强行覆盖、改写！射线，变成了纯粹的生命能量，反过来，滋养着我的道！
数千万人工智能构成的“格式化”福音，试图将我的“存在”定义为“错误数据”。但在我的“万界唯一”领域之中，我，就是唯一的“真理”！我，就是唯一的“底层逻辑”！那些“格式化”福音，如同遇到了防火墙的病毒，被成片成片地，焚烧成了无意义的乱码！
无数的法则、神术、科技武器……如同亿万吨的海水，狠狠地拍击在一块渺小的礁石之上。
“噗！”
我猛地喷出一口金色的神血。
我的身体，在承受了这难以想象的冲击之后，出现了无数道裂痕，几乎要当场崩碎！
我的“真实世界”的幻象，也在剧烈地晃动，仿佛随时都会破灭！
我挡住了。
但是，我仅仅，只是挡住了第一波而已。
而那些文明的攻击，却是连绵不绝的！是无穷无尽的！
“就是现在！”我对着正在与空间虫洞角力的张九幽，发出了神念咆哮！
张九幽的因果浊流，已经成功地，像牛皮糖一样，黏在了那些空间虫洞的边缘。巨大的虫洞，开始不稳定地闪烁，缩小。后续的增援，被明显地延缓了！
“还不够！”张九幽的七窍，都流出了混合着因果之力的鲜血，“这家伙对空间的掌控太强了！我最多……只能撑住半柱香的时间！”
半柱香！
在半柱香之内，我们要面对的，依旧是眼前这数十万亿的恐怖军团！
“够了！”
我怒吼着，拖着我那几乎要崩溃的身体，第一次，主动发起了攻击！
我的目标，不是那些军团，而是……王座之上的，那个男人！
擒贼先擒王！
“存在之火·归一之枪！”
我将所有的力量，凝聚成一柄金色的、燃烧着真实之炎的长枪，撕裂了空间，以超越因果的速度，狠狠地，刺向了那个暴君的胸膛！
然而，面对我这赌上了一切的攻击，那个男人，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抬起了他的右手。
然后，轻轻地，用食指，弹了一下。
就像弹去衣服上的一粒灰尘。
“叮！”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悸的脆响。
我那足以洞穿一个大千世界的“归一之枪”，就在他的指尖前，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
一股难以形容的，纯粹的“力量”，顺着长枪的崩溃，反向传导到了我的身上。
“咔嚓！”
我的右臂，从指尖到肩膀，所有的骨骼、经脉、血肉，连同其“存在”的概念，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粉碎了！
“太弱了。”
暴君看着我，缓缓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那麻木的眼神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失望。
仿佛在说，你这个“气泡”，绽放出的光芒，也不过如此。
“也罢。”
“看来，不给你们一点真正的‘绝望’，你们是无法理解，自己，是何等渺小的。”
他说着，再次，抬起了他的手。
但这一次，他不是要攻击我们。
他将掌心，对准了那些，因为我们的反抗，而出现了片刻攻击停滞的“文明军团”中的一个。
那是……“以太龙骑士团”。
数十万名骑乘着“概念巨龙”的英勇骑士。他们的巨龙，甚至能够吞噬“时间”与“空间”作为食物。是一个极其强大的文明。
“反抗，是需要‘勇气’的。”暴君的声音，冰冷地响起，“而‘勇气’，是一种，我非常‘厌烦’的情绪。”
“所以，我决定……”
“将它，从我的‘收藏品’里，剔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