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顾尹昭是使刀的吗?”随着战局拉长,底下有人耐不住小声探寻起来。

  有人回道:“好像不是,看他总拿着一把扇子,不晓得是不是武器?”

  “应该不是吧,刚才不是特意换了刀?再说,用扇子做武器不占便宜啊,不长不硬无巧可取。”这人感觉顾尹昭纯粹是拿着耍帅的。

  他分析的很有道理,用刀用剑最多,便是因为长度合适,而且一个方便借用力道上的优势,一个可以在变化上做文章。大部分的武器都有某方面的优势,比如长枪的长度,白绫的柔软灵活,袖剑的短小隐蔽……说到扇子,除了潇洒好看,还有什么长处可取?

  他们有空闲谈,便是因为都看出了形势强弱,顾尹昭再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也绝非关守正的对手,哪怕是赤手空拳的关家宗主。

  关守正没有手下留情,或者说没办法手下留情,他停手是因为一掌将顾尹昭打飞出去一段距离。

  顾尹昭停下后,试着咽下冲到喉头的一口血,却没能成功,不过半秒后就呕出来。他抬手擦了擦,又强撑着站了起来。

  “今日是否到此为止?”关守正越来越喜欢这个孩子,硬骨头的孩子虽然遭罪,但招人喜欢。

  “咳。”顾尹昭还在平复,又咳出一些淤血来,“关宗主已经猜到了,我还有下回?”

  他这话本应口气带笑,实际上却毫无温度。

  “你随时来,我随时应战,如何?”关守正说完,示意徐暮青扶他下台,又转向台下众人道,“方才的一切是否可以证明,顾少主应对任何事,都能冷静自持,依江湖规矩而行?”

  其他人早忘了之前谈过的内容,此时都是一片哗然,想否定又不知该如何否决?顾尹昭的确做到了,杀父之仇,他怒意难掩,又敌不过关守正,却仍旧公平对战到了最后,别说用毒,连稍微阴险一点的招式都没有。

  甚至有人心里直嘀咕:这顾尹昭该不会是故意演的怒意上头吧?早就和关宗主串通好了?

  “关宗主,这事还是有些玄,是否再观察一阵?另外,当初暗箭射杀董静之人,还未抓到吗?”

  许久无人追究之事,忽然又被人提起了。

  顾尹昭靠在徐暮青身上,眸中流光闪烁,看来乌寨主的手伸得很远。对方比他年长,又比他有魄力,想在中原找几个喜欢挑事搅浑水的帮手,实在并非难事。

  “还是说,那人是关宗主本就知晓,有意安排的?”果然有人响应,还恶意揣测了下。

  “这位掌门此言何意?”关珀璧上台答话,“我关家会砸自己的门面吗?我父亲累了,需要休养,今日上午的集议到此为止。若还有什么想问想了解的,可留到晚间,我会为留下来的几位好好解答。”

  他此话一出,大有逐客的意思,不少胆小的瞬间吓退了。

  关家午后就开始拆高台,撤火炬架,顶着大太阳完成了此事。

  识趣的人都明白,这次武林大会其实就这样落幕了。还有些没能达成意图的人,踌躇着是否还该坚持闹一闹?

  关家和江家不一样,在金陵,只要不违礼,稍微的咄咄逼人,江家人都会忍耐下来,毕竟他们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又讲道理;关家就不同了,就算关家人自己不占理,只要在淮水,惹怒了关家人都怪你自己倒霉,他们说动手就绝不会客气。

  顾尹昭没有急着离开,当晚仍旧住在关家,说是要养伤。其他看热闹的因为他没走,也都留了一晚观望。

  当晚,关家难得的安置了一顿家宴,请玄苍宫所有人赴宴。

  餐桌上,顾尹昭一言未发,关守正和徐劲聊了一些,关家兄妹也与秦绝和徐暮青多少说了几句。关守心带了儿女参加,却没有多话,他看得出顾尹昭的愤怒是真实的。

  餐毕,关守正喊了顾尹昭单独说话,关珀璧和关若尘都想跟,被自家父亲斥止了。二人放心不下,还是悄悄跟了上去,只是没有进门,一个躲在窗外,另一个则是房顶。

  请顾尹昭坐下后,关守正站了片刻,还是向他鞠了一躬,而后才落座。

  “你父亲之死,和我脱不了干系,你想找我报仇,我没有异议,但现在你靠对战还杀不了我,我也有放不下的人事。顾少主,你跟我交个底,若是你非杀我不可,甚至用毒都在所不惜,那我不妨让你堂堂正正杀我,至少你不落个恶名。”

  关守正毕竟是个长辈,他家的家风和江家不同,向晚辈致歉,他刚才做的已是极致了。

  顾尹昭牙都要咬碎,他的确还满腔怒火,但他还没有丧失理智。他并非不晓得,说是这人杀了父亲,其实原因很复杂;而且他还是忘忧的姑父,是关家的宗主,是个坦诚多年前真相的君子;关守正甚至是一个,为了让他能被中原武林接受,愿意光明正大死在他手上的长辈……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您是不是太小看我了?”好一会,他听到自己说出这句话。

  关守正很欣慰,这孩子不愧是长风的儿子,虽然身在关外,自幼无父无母,却不失其父的风度,的确是忘忧的好知己。

  “好,你随时来,我都奉陪。”

  顾尹昭点点头:“您放心,我会常来找您练的。”

  房外二人稍微放下了吊起的心,没再偷偷摸摸听壁脚,以免被父亲抓住一通好骂。

  “这顾尹昭,倒不似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令人讨厌。”关若尘稍微有些改观。她乍听说父亲是他的杀父仇人时,还以为这事会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关珀璧长出一口气道:“你错了两个地方:其一,心胸太过狭窄之人,很难在武学一途上如他那般精进;其二,他是怀虚认可的朋友,绝不会没有过人之处。”

  关若尘认同地点点头,是她想错了,忘忧挑人的眼光怎么会错?那人许是故意在讨她厌罢了。

  想到这里,她自然想起了忘忧另一位好友,依顾尹昭的说法,莫无妄应该正和忘忧在一起。关若尘不知是否该把实情告知父亲,然后自己断了这个念想。正好云家上门说亲,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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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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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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